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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光。
光点从四面八方朝镇岳殿汇聚,有的快有的慢,快的已经落在殿前广场上,慢的还在半山腰。
第七息,镇岳殿的两扇玄铁大门从里面被推开。
开门的是天罡宗当代宗主,道号玄诚子。
他看上去五旬出头,但修士的容貌做不得准——有人说他三千岁,有人说他五千岁,他自己从来不提。
他穿一件纯黑的宽袖道袍,头发用一根铁簪束在头顶,面容清瘦,皮肤下隐隐能看到骨骼的棱角。
他的眼睛不大,但瞳孔极黑极深,看人的时候像两口深井。
此刻他站在殿门口,一只手还按在门环上,目光越过殿前广场上越聚越多的弟子和长老,看着正在嗡鸣的天机柱。
天机柱上的红光已经不再是蔓延的状态了,而是稳定地亮着,把整座镇岳殿照得通红。
柱身震颤的频率越来越高,嗡嗡声现在变成了尖锐的金属啸叫声,殿前广场上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已经捂住了耳朵,表情痛苦。
玄诚子放开殿门,大步走进殿内,袍袖带起的风把地上的灰尘卷起来,在夜明珠的冷光和铜柱的红光里翻飞。
他走到天机柱前,右手食中二指并拢,在铜柱表面飞快地点了三下。
每一指点下去,铜柱的震颤就减弱一分,三指过后,啸叫声停了,红光也暗下来,但并没有完全熄灭,而是变成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红芒,像一块烧红的铁被放在暗处,热度还在,光收敛了。
“散了。”玄诚子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殿前广场上的弟子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动。
一个胆子大的内门弟子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问什么,被身边一个白发长老按住了肩膀。
长老对他摇了摇头,然后自己走进殿内。
这位长老是天罡宗的传功长老,道号墨云子。
他在天罡宗的辈分比宗主还高半辈,是上代宗主的师弟,寿元已过八千岁,须发皆白,但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步伐和年轻人没有分别。
他走到天机柱前,低头看着柱身上那些还在微微发光的纹路。
“天机柱上一次亮红光是多久?”他问。
玄诚子没有马上回答。
他把按在铜柱上的手指收回来,指尖上有三道极细的灼痕,是刚才点柱时被反噬的灵力烧的。
他看着自己指尖的灼痕,好像在确认什么。
“一万两千年。”他说,“殷无涯叛出天罡宗的时候。”
墨云子的白眉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缓缓开口:“你确定?”
玄诚子举起右手,让墨云子看他指尖上的灼痕。
那三道灼痕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愈合——正常情况下,天机柱的反噬灼伤至少要三天才能消退,但玄诚子指尖上的灼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三息之内就只剩三道浅浅的白印子,又过了三息,连白印子都消失了。
“天机柱不烧人。”玄诚子说,“它只在一种情况下会烧人——被它标记过的气息,和它产生了共鸣。
那个气息的主人还活着,或者,”他顿了顿,“或者他的金丹还在运转。”
墨云子走到天机柱正前方,把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柱身上。
他闭上眼睛,妖力通过手掌渗入铜柱,去读取天机柱感知到的具体信息。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殿外的弟子们等得大气都不敢出,广场上安静得只能听到山顶冷风刮过玄铁屋檐的呜咽声。
墨云子睁开眼睛,把手从铜柱上拿开。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难以置信,有某种深藏的愤怒,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不安。
“东南方向,”他说,“距离极远,不在铁剑山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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