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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孙无忌明显脸上带着怒色，对着皇帝身后的内侍说道：
“你们都退下！”
他这般随即的支使皇帝的侍从本就是不敬，那小内侍震惊地看了皇帝一眼。
见年轻的皇帝，冕旒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可是也依然沉稳地抬了抬手，示意让他们退下。
小内侍这才敢低下了头，指挥着仪仗退到了十步之外。
长孙无忌眉眼凌厉地看着皇帝，皇帝也用平静中的冰冷与他对视。
“陛下是认为，臣这案子判错了么？”长孙无忌沉声问。
李善冷笑了一声，说：
“舅舅要是想要劝我相信你没错，还是算了吧，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旁人几句话，就能让我不顾事实，随意相信。”
说着他就要走，但是长孙无忌又移了一步，伸开胳膊将他拦住了，十分固执地说：
“房遗爱、薛万彻、柴令武，这三人是辩无可辩，谋反该杀，按照唐律，谋反本就是一人谋反，全家获罪，那三位公主和她们的子嗣一并赴死，有没有问题？”
李善微微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看着他说：
他依旧举着空杯，捏在手里，似乎在跟谁较劲一般，直到“啪”地一声，酒杯碎裂在了手中，血水滴落了下来。
“当年城阳公主驸马被处死，她可没有获罪，你当时怎么不跟我父皇讲这般道理呢？”
你留他在身边，还倚重他去平叛乱？如此下去，他只会功高盖主，威胁到你的帝位！难道不该除了吗？”
“我知道你觉得我专擅弄权，排除异己，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你，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
李善伫立在玄武门的城墙之上，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斗篷，遥遥望着远方的天迹线，还有流放而走的人群，许久没有动。
他说着，甚至甩了袖子，往后一背，对着他不屑地说：
“说不定你父皇早就被李建成，用你看不上的小人行径害死了！……小九，你该长大了，不该这么天真，分不清忠女干好赖！”
“怎么？不相信？”
“还有我啊，还有很多人。经过此事，众人都知道陛下和长孙无忌不合，不是一条心了，这个时候是该站队的时候，一切才刚刚开始。
长孙无忌听闻，微微眯了眯眼睛，瞪了李善一眼，仙风道骨地绕到了他的左边，傲然说道：
“小人？陛下良善，虽然政务勤勉，但是被保护的太好了，不知道这人世险恶。所有人裹在这红尘泥潭里，没有谁是真正的圣人君子，也容不下圣人君子。
或许在你心中，太宗皇帝英明神武，他被世人称颂为圣人，他便真是圣人了。
房家亲朋关系复杂，若是有心人想从中牟利，将他们联合起来，势力何其庞大，为了朝堂稳固，这种势力就不该留，趁此机会打散了岂不是更好。
别的先不说，李绩肯定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他的女儿祥云姐姐，跟着我看了也见了，长孙无忌的所作所为，她定然会说给她阿耶知道。”
到头来，争取来的结果，便是子女免死，包括高阳公主的孩子，也都判了流放。
城墙上风大，吹得人站不稳。
李善眸光又冷了一分，移开目光望着远处道：
“那便是可以法外开恩，只是朕年轻，威望不够，留不下自己想留的人。”
可我要告诉你，当年，要不是我设计，让他在众人面前吐血三天，做成李建成要毒害他，致使他几乎濒死的假象，也不能让所有人同仇敌忾，义愤填膺，发起玄武门之变，成功杀兄夺位，成了帝王！”
这事情我跟你提过，你为何不想？还有那吴王李恪，他早就有反心，他比你声望高！
李善站在原地，神情透着厌倦，眼神缥缈，许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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