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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想说随便来着,但是临出声的时候又改了主意,说:
“红的那个。”
红的有很多,淡红黑红,带彩的红,每个琉璃珠子里头都是一幅画,没有一个是相同的。武柔指着盒子问:
“这个?”
李善没有吭声,武柔就上前一步,将盒子举在了他的眼前,说:
“你自己挑吧。”
李善连眉眼都没有抬,随手将那颗刚刚武柔摆在地上,代表她的红珠子给拿了起来。
他似乎怕武柔误会,举着珠子说:
“你是我潜在的敌人,我拿回去警醒自己。”
话说完,他在武柔惊讶的眼神中,才发觉自己多此一举,原来人家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拿的是那一颗。
瞬间他的脸颊就红了,他抓着珠子,故作镇定地转身就走。
武柔看着他的背影,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劝自己说,是她想多了吧?
怎么可能呢?
……
……
那天晚上,李善做了一个梦,梦里混乱不堪,相当的冗长。
一会儿是朝臣们在朝堂上争吵,一会儿是父皇在考教他的功课,再一会儿,就是他和晋阳公主还有武柔,在一起说话,玩琉璃珠子。
最后一个梦,是武柔跟他说:你现在没有敌人,是因为陛下在前头给你挡着,你迟早要自己面对,然后就看见她拿着两个琉璃球一换位置。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的眼睛被武柔遮住了,他一眨眼,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眼睫毛刮在了她的手心上,鼻梁上挨着她的皮肤,细细软软的触感。
她的手一移开,地上是他养的那只黑猫铃铛,还有那把没入土地,贯穿了它脖子的长剑。
比心疼、难过更鲜明的感觉是——残忍。令人想吐。
李善突然一下子醒了,睁开眼睛之后,他看着头上的床帐顶子,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坐了起来。
外头的天色还黑着,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这个梦做得比没有睡都累。
幸好今日不用上早朝,要不然他顶着疲惫去站一早上,定然又会被朝臣们议论。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下了床,随手将放在高几上的那颗琉璃球拿在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就那么站在黑暗中,发着呆。
山川图的屏风挡了他半个身体,隔间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