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恻恻地盯着阴德妃,幞头帽下,腮帮子咬得起伏,眼含泪光,似乎恨得快要哭了,又好似委屈地快要哭了。
武柔真怕皇帝下一刻就拎了侍卫的刀将阴德妃砍了,然后盛怒之下,再一刀划拉了她。
而韦贵妃听着她跟连珠炮似的一通剖白,心脏吓得“咚咚”地跳,差点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阴妃的家里人早在当年李世民攻打洛阳的时候,就被杀没了,她现在孑然一身,大不了就掉个脑袋。
她韦珪可是外头还有韦氏一族的亲眷,要是被陛下怀疑她有反心,连带着她儿子还有韦氏大小都得遭殃。
韦贵妃的眼睛已经气得红了,雍容华贵的姿仪都有点儿崩,她伸手指着她说道:
“我就多余为你说话!要不是看你失孤可怜,我今日就不该来!你口口声声说陛下偏私,可是自古嫡庶有别,从上到下,从皇室到百姓,除非嫡出的太不成器,要不然谁会将功夫下在庶出的孩子身上。
后宫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找准自己的位置,你要是找得准,那里有这么多的委屈?我问你,你儿子身为庶出,陛下是不给他封地了,还是缺了他身为皇子的权柄?
他凭什么事事跟皇后的孩子比?到头来辜负皇恩,不服管教,甚至据城谋反,杀了他亏么?”
阴妃泪眼朦胧地看着她,心中只觉得替自己儿子委屈不甘,气愤不已,却一时说不出反驳话来。
韦贵妃直接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道:
“陛下……阴妃妹妹还是知道道理的,只是伤心糊涂了口不择言,臣妾以为,将她降了位份稍作惩戒就好,您看行么?”
皇帝心里头舒服多了,心说韦贵妃不愧是他最倚重的说客,相比外头的朝臣,不差多少,于是点了点头,瞪了阴德妃一眼,说道:
“贵妃负责拟诏书吧,将她降为嫔,找个偏远的宫殿住着,朕再不想看见她!”
韦贵妃听闻,款款躬身应了声“是”。打了个眼色,跟着她的两个女官就连忙上前,将阴德妃给扶了起来,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
皇帝双手扶在案几上,看着清净的大殿,郁色更深。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似乎有些伤心,然后就低下了头准备接着批阅奏章,可是一看眼前是空的,这才想起来奏章已经被他给撕吧扔了。
武柔一直偷偷地观察着皇帝的表情,见皇帝的眼神往地上瞟了过去,她就连忙下了台阶,走了过去,将那奏章拾了起来。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低着头,一点一点儿的将那奏章展开,到了皇帝跟前的时候,抬了眼睛小声地请示说:
“陛下,已经不能用了,阿柔替您再誊抄一份吧?”
皇帝看了她一眼,点头默认了,随手从案头的另一边,拿了一个空白奏章本给她。
武柔恭恭敬敬地接过,从始至终不敢有其余心思,不敢有一丝怠慢,做事去了。
……
……
又过了半个月,皇帝留了太子李善在武德殿吃饭,身旁作陪的依旧还有晋阳公主、武柔。
皇帝最近一直很忙,而且脾气很暴躁。
有一回,起居郎褚遂良提了一嘴说,魏征活着的时候,曾将自己说过的谏言都整理成册,主动交给了褚遂良,让褚遂良录入皇帝的起居注。
皇帝听了就受了伤,觉得魏征是在沽名钓誉,从前那种种做派,都是为了踩着他名留青史。
他好似忘了魏征活着的时候,他们一同共事多少年,多少应该有些信任,而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被骗了。
还觉得当初因为魏征身故,他傻不拉几地哭了那许多眼泪,都是被魏征愚弄的证据。
他越想越不甘心,于是直接下令,让人将自己为魏征写的那块生平墓碑,给推倒了砸烂了。因为上头写得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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