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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品院内拘了不少旧日达官,候罪等待大抵是煎熬的,有人一夜不睡是常态,当她疲惫的双眼由枯灯转向窗外时,破晓的日光于她是一种折磨。
一间屋内,刘达意正在来回踱步,她亦一夜未眠,本就不爽利,大清早又听见外面传来哀乐声,心烦道:“大好的早晨,是谁在吹吹打打!”
屋内下人赶忙跑出去,不多时回来:“禀大人,是闻人家的队伍,闻人老大人送棺归乡,正往京外走呢。”
刘达意一愣,喃喃道:“已是二十号了吗。”
拘在这院中,一恍竟数日飞逝。她怅然而叹,待愁绪稍过,紧接着就是焦躁:“该死,雍州的人怎么办事的,消息怎么还不来?!”她兀地看向下人:“再去看!”
“是、是……”下人赶忙出院,刘达意吃不下东西,就坐下喝水,约莫半柱□□夫,下人疾跑回来,两手捧着个盒子道:“大人!老家捎东西来了!”
刘达意腾地起身,忙扑过去打开盒子乱翻,将食物全倒掉,两手扒盒子,终于在盒壁扒出暗层,调出一封薄信。她抓起信件狂撕开来,急忙展看,须臾大笑一声:“哈哈,转机来了,转机来了!”
刘达意拿灯,将信纸烧焚,火苗扑朔间,阴然冷笑:“柳时真,你休要怪我无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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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四月二十日清晨,国朝光禄大夫、正授秘书监闻人慧,入棺兴丧。
上悯其忠义,恤其刚烈,追封其为礼部尚书,谥号文穆。家中遵照她旧岁所愿,敬谢圣恩,携遗骨归乡。
离京路上,有许多同僚、学生、文客前来相送,沿路搭设路祭。一众闻人家人着孝服护棺,她的两个女儿,闻人巧及闻人言卿的母亲闻人贞送棺归乡丁忧,一去便要三年。余者去后待事了便可返京。
闻人言卿也在队伍中,她穿着一身白孝,面无表情,唯有泪水默默流淌。
李思悟扑跪在路边,望着棺身哭得撕心裂肺,她说:“望师横去,余泪千行……我不知师为何而死,更不知师为何所杀!阴阳两隔,慈音不再,我之迷惘,当问何人啊!”
她烧了很多纸帽子,各式各样都有,边烧边哭道:“师惯重仪,入黄泉后,可戴此遮伤。”说着,像是又想起老师死时额前那道血口,她悲不能已,抓着纸帽子险哭得背过气去,被人搀扶时还在嚎道:“学生不孝,恨不能送师一程啊——”
四周都是国子监博士、闻人慧学生,经她一哭,不由得感怀慈师,纷纷泪下。
风临也设了路祭棚,在道侧严肃恭敬地等着,看着一位曾在朝堂执笏铮言的老臣,化作一棺而去,心中当真不是滋味。
气氛伤感,众正唏嘘之时,一个人突然冲出,抓着一桶东西,迎面朝闻人言卿泼了去。
黄汤自空中泼洒,雨样落下,立散大股恶臭,竟是粪水!
“闻人言卿!你污亲长身后名,曲蔑忠良,你枉为人!”
闻人言卿以袖挡面,还是被泼了满身污秽。那人把桶一丢,又自怀里掏出大把纸钱,使劲朝空中撒去,在被人阻拦间大声嚎啕:“闻人大贤,我为您悲啊!”
丢来的东西恶心无比,但闻人言卿无甚波澜,她静静站在道中央,带着满身污秽伸出手,朝向那些飘落的纸钱,渐渐地抬起手臂,高高接着,如同迎接一场庆贺的花雨。
四周嘈杂,哭喊骂声混着喝止声混成溪流。在声流间,她掌中接到了两片纸钱。
“闻人慧,谥号文穆。”她轻轻地说,“是美谥。”
“你们谁都没做到,我做到了。”
只是此时此刻,她的声音太过微弱,没人听见。
那泼粪之人闹得厉害,许多家仆止不住,混乱之中,一个素色身影大步走去,黑靴踏地,推开挡道之人,当着一道臣僚文士的面,抬手照着那人脸就是一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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