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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包扎的白纱。
感受到手上传来的薄弱温度,风依云突然有想哭的冲动。父亲已经这样了,还要来安慰自己的情绪,自己多么没出息啊……
可是他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身子就像一把砂砾堆成的,如果不从外获取一点力量的话,马上,他就会崩散成一地沙。
车马缓缓动起,慢慢驶出皇城。
许是顾忌皇夫的身子,这一路上没有人来搅扰他们,就连车行进的速度都比旁的要慢。
等到了地方才发现,他们比旁人都要晚。
武皇坐在内堂抬眼看向皇夫,那目光笔直而浓重,但皇夫漠然略过。
丧礼是在定安王府办的,仪式结束后,送灵入陵。
王府没了主人,又办这样仓促的大事,不知要受多少为难,平康和寒江两个人站在灵堂两侧对往来人行礼,脸色都显得消瘦憔悴。
寒江显然更糟,站在那里垂着眼,整个人像具行尸走肉,对人行礼时也僵硬无力,两眼呆滞,或许她都不知道自己上一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平康虽然眼下乌青浓重,脸瘦得有些凹进去,可好歹比寒江强些,还能理事,因而府里现在琐事杂事都暂由他全管。
风依云与这二人眼神互问了一下,也实没什么力气说场面话,待走入堂中,他眼睛大略扫一眼,发现王府的属官好像不在。
心里生疑,风依云裹着斗篷仔细又看了一圈,发现并不是都不在,而是平日里跟着风临的柳青几个不在。人哪去了?
但他很快便没气力想了,因为哀乐开奏了。
风临未成婚,无子女,诸多仪式要由风恪风和代劳。风依云脱下斗篷,露出身上的孝服,披麻站在一旁,看着风恪面露悲伤地念着哀悼之词,他忽然觉得好讽刺。
太不公平了吧,凭什么他的两个姐姐,都落得这样凄凉的下场?
他还记得风临离京时的样子,她脸色不大好,满脸疲惫,却隐有一点高兴的样子。他对她说,旗开得胜,平安回来。
她对他说,若有吃用,只管去姐姐府中找寒江拿,不要亏了自己。
这个世上只会有三个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一个是父亲,一个是长姐,最后一个,就是她。
他的吃穿住行,只在这三个人眼中是天大的事。
自回到栖梧宫后,风依云真的过得很幸福,也许是老天看不得他这样幸福,便抬手收走了那两人,又狠狠推了剩下的一巴掌。现在好了,他又惶惶不可终日。
其实从前在王昭仪那,都没现在这么痛苦。如果从未得到,便不会懂得失去的痛。他得到过,再失去,便如刨心剜肝一般。
他看着定安王风临这五个字,不由思起从前她教自己剑的时候。其实自己那时只是一句玩笑话,说想学剑,想要她教。没想到自那以后,每天清晨,风临都会敲响自己的殿门,叫他去练剑。
她会一招一式地演示给你看,一次不懂,就两次,三次。他记得曾有一招秀锋挑花怎么也学不会,风临足足教了三十多遍,直到学成,一次也没恼过。
等他学会时,他清楚记得风临眼中骤然绽放的明光,她挥舞着君子冠,大笑着跑到正殿阶下,把父亲、长姐、母皇全都喊了出来,大声道:“弟弟学会了秀锋挑花!你们快来看!”
那时羞得他抬袖挡面,使劲拉她,叫她别嚷了,可风临充耳不闻,仍大声喊:“这招很难的,可我弟弟两天就学会了!”
喊嚷声里,风依云悄悄抬头看前方,廊下长姐拍手应和逗他,父亲无奈笑着,母皇负手立于一旁,笑眼注视他们。
幸福如梦的时光,即使现在想起,他心中都能感到那股暖意。
他一直以为他们是很好的一家人,真的。
哀乐盛起,冬风卷着寒气,呼啸游荡于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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