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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还是殷鹤成先开的口,只问她:“你那把勃朗宁从哪来的?”他虽然这样问,却不是审犯人的语气,似乎还带了些寒暄一样的关心,顾舒窈也不瞒他。
“法租界一直都有人卖,一把手枪配两十发子弹,四十到一百块不等。”她巧妙地将话题转开,“刘四爷之流太多了,没想到做个生意这么难。”
殷鹤成突然侧目望向她,稍有些笑意,“所以你还读兵法?”
原来那时他就来了?想想方才有些狼狈的经历,顾舒窈也笑了,却也怕他多心,只道:“读着玩而已,你见笑了。”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殷鹤成始终与她隔着一段距离,维持着风度与客气。
忽然感觉到肩上微微一沉,才发现他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搭在她肩上。顾舒窈愿觉得有些亲昵了,可推拖起来更加奇怪,只觉得心里百爪千挠一般。
顾舒窈不再讲话,只低着头往前走,两个人又回归沉默。
记起上一次他去林北之前,他们也是在这条路上走,也是这样静默地走着。而那时的路边还是积着雪的。一转眼,花都开了。
顾舒窈想了想,还是道:“你的枪伤痊愈了吗?”
殷鹤成低头,望向她道:“已经大好了。”
风徐徐地吹过来,带了些花香,殷鹤成往路旁的花丛中看去,才发现开满了黄灿灿的迎春花。夜里的凉风也吹出了些沁人心脾的意思。
眼看着洋楼就在不远处,顾舒窈停下脚步,往洋楼那边偏了下头,与殷鹤成道:“今天谢谢你了,洋楼就在前面了,这边也有灯,就不麻烦少帅了。”
这是顾舒窈第二次与他道别。
却也是这个时候,转角处,姨妈和许长洲匆匆赶来,他们已经找了一晚上,夜里有风,姨妈身上还披着许长洲的西服外套。
这阵子,许长洲其实向姨妈示了几次好,不过姨妈都没有同意。
顾舒窈知道姨妈其实对许长洲这个人还算满意,只是先前离婚的阴影还未消除,因此顾舒窈还一直鼓励姨妈试试看。
姨妈起先看见了梅芬,梅芬已经睡着了,姨妈连忙带着许长洲去将梅芬抱回洋房。
定了神,姨妈才看见殷鹤成和顾舒窈跟在后面。
“少帅?”此时此地见到殷鹤成,姨妈十分意外,稍稍愣了一下,又去看顾舒窈。
“陈夫人,近来还好吧?”殷鹤成与姨妈寒暄,却仍叫的陈夫人。
姨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原是以为出了什么事,见着殷鹤成和顾舒窈站在一块,还很是和气,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回过神来又有些高兴。
姨妈连忙张罗着许长洲、阿秀一同先回去,只留着顾舒窈和殷鹤成在,“你们先聊,我们先回去让梅芬先睡下。”
姨妈走得有些急,夜又黑了,上台阶时还差些摔着,还是许长洲贴心扶着。
姨妈一走,殷鹤成的语气便又些冷了,“你姨妈身边的那个人是谁?”
顾舒窈只答,“我姨妈的一个朋友。”
虽然陈夫人离婚也好,再嫁也好,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可他听顾舒窈这样轻松地说起时,殷鹤成只觉得心里闷着什么。
不过他素来不动声色,只低低地“嗯”了一句,然后突然问她,“你上大学感觉怎么样?”
他今晚的态度让顾舒窈放松了警惕,顾舒窈没多心,只说:“挺好的,学到了很多新的知识,也结识了不少新的朋友。”
他突然不再说话,气氛重新冷了下去,顾舒窈觉得奇怪,偏过头去打量他。
殷鹤成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过了许久才开口问她,语气是冰冷的,“新的朋友,何宗文那样的么?”他说这话的语气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何宗文那样的?
殷鹤成不提何宗文就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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