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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懂了,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并不对号入座。
崔金豆站在前排,也是这样想的。这并不难做到,在博陵崔氏的祖宅里执役,什么风浪没见过,怎能一遇事就慌了呢?
沈砚紧了紧手掌心,坚定道:“能在这里,你们每个人都不无辜。”
“今夜召集你们来,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犯法了。四百年前颁行的秦律,就开始立法以遏制谣言,规定造谣主君者,当诛,情节恶劣严重者,诛族。什么是诛,就是杀死你,什么是诛族,就是杀死你全家!”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一瞬间,场上原还轻松的气氛,为之一凝。不知是为了“犯法”那么遥远的事,还是为她一连串的“诛”和“杀”。
扯上律法和性命的事,总是容易叫人提神醒脑,叫人心生畏惧。
崔岑站在高台侧边,看着沈砚一人独对台下那些老油子,听她出言威吓,不由得目光渐深。
他瞥了一眼沈砚手中握紧的那把刻刀,眸光闪动,似有所悟。他忽然无端想起沈砚在郓州时说的一句话,那时他们避在有海棠花几的会客堂东侧间,她气急败坏问他,“往后那些麻烦事谁来料理”;他又想起方才沈珏软下的双膝。
他默了片刻,心中慨然一叹,走上前至她身旁,与她并肩而立。
崔岑一动,钟意与“风什”“鹰什”两队便默契地左右夹抄,缩小了包围圈,将一群人围得滴水不漏。
一股无形的威慑迫近,场面顿时更加凝重。
沈砚与崔岑相视一眼,便知他已猜到了她将要做的事情。他猜到了,还愿支持,这让她连最后一丝不忍也抛开了:崔岑总不笨对不对,他觉得可行,他都觉得没问题,那就说明这并非是她异想天开——
她面向台下,目光里涌动着复杂情绪。
“汉承秦律,条文少有变动。你们若要说自己不识字,不懂法,我也不说什么。确实,说几句闲话就诛杀是严酷了些,近百年来这样的事也少了,但你们一定知道什么是黥面之刑。”
“远在一千年前,那时就有律法规定,有五百条甚至一千条罪罚可以在人脸上用黥面的方式以示罪行,包括盗窃,纵火,杖刑,罚役,逃奴,拐贩,女干-Yin,劫掠,流放,谋逆等等,甚至罪犯家属也会受到牵累,被黥其面。到了本朝,依然有五百条罪行适用黥刑,恰好,造谣,传谣,也在这个范围之内。”
“听到现在,你们总该听明白了罢,你们犯法了!”
“也许你们觉得,律法遥远,那是外面的世界,是男人的世界。可是,律法典章从制定的第一天起,就是面向所有人的,无论你是男是女,无论你姓崔姓李。”
“后宅不是法外之地。相反在这个地方,女人一生扎根于此,流言蜚语伤及名誉甚至能伤人性命,你们清楚,甚至十分清楚这影响是要跟随一辈子的!可你们还是喜欢乱嚼舌根,恶意造谣,觉得说上几句不算什么,不说几句还会心痒难耐。”..net
“我嫁到崔家不过二十三天,你们就敢绕弯到我身上。”
“我们彼此陌生,谈不上什么交情。”
“也许今晚有很多人都自诩了解了我,所以我沈砚究竟是什么作风,你们也该真的好好了解一下了。”
沈砚终于举起手臂,两指轻拈,露出了那柄已被她捂热的细杆刻刀。她把刀尖转向台下,目光冷漠如雪,不动如山:
“造谣,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