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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让她去求崔岑。
她有些意兴阑珊道:“我知晓了,想来崔侯也不忍见灾疫横行,应不会推辞。”
沈珏见她答应,脸色一缓,温声道:“阿砚长大了,也能为父亲分忧了,父亲知道了必然欣喜。”
沈砚笑了笑,太守府对她有生养之恩,原本父女之间守望互助也是应有之意,只是这样特特提出来反倒冰冷了些。
她低头一饮,春茶的涩味就充斥喉间。
见她神情不热络沈珏也没觉得什么不妥,对这个七妹,沈珏的记忆还停留在几年前不怎么爱说话的腼腆印象。她透过珠帘看见自己的儿子在外间玩耍,就转了话头:“母亲也带了话,一来是问你在燕地的食宿,盼你能早些习惯,二来也叫你趁新婚这两个月,趁崔侯在家时赶紧怀个孩子,她还盼望明年能见到你的红蛋呢。”
汉家习俗里,富裕些的人家,家中妇人若诞下麟儿,会煮红鸡蛋分赠亲戚和邻里。
这下沈砚镇定多了。
沈珏见此暗暗叹了口气,露出亲昵的嗔怪神情,劝道:“七妹听声劝,女人生孩子还是需趁早。崔侯志在天下,往后还不知后宅会是怎般情形,你若早些有了子嗣才能在崔家稳住脚跟,才能叫郓州更有底气,就是你自己的日子也好过些。”
沈砚的眉梢轻轻一跳。沈珏语声温柔又中肯,理所当然,只是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声音里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悲凉。
“四姐说的是。”
她不无讽刺地想,没想到第一个劝她赶紧生孩子的说客,会是她姐姐。
想到这大半个月坐在家中,一日如三秋的滋味,沈砚原就不明朗的心更沉郁了。偏偏沈珏没有说错,如果她不争气娘家就借不到力,如果娘家没落了,崔家也会看轻她,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但她和沈珏这样一心一意为家族谋福祉的世家女不同,她骨子里十分抗拒这样的捆绑。
这注定是个不愉快的下午。
直到落日渐西,金光橙橙,窗外的草木披霜抹蜜似的,柔和的夕阳下北风吹过,枝枝叶叶似扬起一层朦胧的金粉。
不知为何沈砚忽然想起范礼,那个属于天地间的男子应该早就离开崔宅了,如今正行在这样的夕阳下。
天边火烧似的云霞黯淡下去,夜幕落下,铜灯台一盏一盏点亮,雕梁画柱在晚风中慢慢显出轮廓。
花厅里,云馨领着诸人轻手轻脚忙碌着,预备沈珏母子的接风晚宴。
俏丽的侍女在扁肚双耳青瓷插瓶里换上新鲜的白兰和栀子花枝,沈砚在一旁看着,凑趣道:“不若再去择一些石榴花来点缀,会更好看。”
那侍女不意她出言提点,忙应道:“是,奴婢这就拿剪子去院里剪些来。”说罢丢开手,去寻剪子。
吴娘瞥见沈砚一本正经捉弄人的模样,不免低笑一声。她午时不在府中,这会儿正在查看沈珏此次上门递来的礼单。她思量着如何回礼,口中不忘拆穿道:“娘子真淘气,这天暗下来,园子里的蚊虫正是冒头时候,她们个个身娇肉贵,好险别被叮肿了。”
“可你看咱们屋里的,”沈砚抬起下巴示意了一圈,“二话不说就去了,恭谨守礼,个个都深藏不露。”
吴娘有些看不懂了。这些侍女也不知背后站着谁,偏偏她们几个从南边来的在崔府里是生面孔,无论怎么拐弯探听都太醒目。
见阿杏抱着年年门神似的站在左近,吴娘便道:“娘子既知她们不简单,这月余怎么毫无动静,哪些人可用,哪些人打发出去,我们该早做打算才是。”
沈砚却不接话,调侃道:“你看她们,是不是长得一个模样?都是一样秀丽,就连性情也一般的温柔顺从,莫不是侯爷喜欢这样的?”
吴娘被她逗得好笑:“做奴婢的不是这脾性,难道还敢张扬放肆不成?崔府里规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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