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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肠是什么做的?”
“若说你对吾没有情分才如此,那么子毓秀呢?她从你七岁起便作伴读陪伴你左右。少时为你排忧解难,长大夺权,为你鞍前马后,几次助你化险为夷,你们的情分应当深厚吧。然而你分明知晓子毓秀与谢元琛两情相悦,却还是把他纳进后院。子毓秀对你也算掏心掏肺,你要笼络谢家娶谁不好,偏偏非要他,你的血肉里到底还有没有半分感情!”
武皇好笑道:“朕还不知你对丞相如此相惜。”
“你不必阴阳怪气。”风希音冷声道,“吾是厌恨她,可吾更厌恨你。在此事上,吾与她皆是可怜人。我们可怜在遇上你这样一个无耻而卑劣的人!”
“我也真心讨教你一句,你将昔年好友的心上人娶回去,夜里梦醒,心中都不会感到愧疚么?”
武皇对着她,语气极淡道:“她与朕情谊深厚,所以朕不与她计较太多。”
风希音原本面色,听到她这句话后愣了下,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武皇冷眼看着她,见风希音笑得满脸发红,几乎快笑出眼泪来:“原来在你眼里,是你不与她计较。”
笑够了,风希音慢慢安静下来,抬眼注视她,这双眼多少年都没有这么清明了,她说:“你的心,你的情,为何如此肮脏廉价。”
武皇眼神沉下来,冷然看她,像是失去逗弄掌下猎物的兴致,渐显出阴寒的气息:“你大胆。”
而风希音却只是怅然望着半空,目光有一瞬寞滞,喃喃道:“他唱歌很动听的。吾听过几次,像黄鹂,像清泉,可以让人忘忧。但你却让这世上,再没有那样的歌声了。”
风希音慢慢将眼神移到她脸上,忽很怨毒地说:“皇姐,你真尽得母皇真传。”
在她说出此话瞬间,武皇眼神立时微变,阴云仿佛在她眉宇急聚,隐雷隆隆压来,森然凝视对方。
世上也曾有人说过她像先帝,只是后来都死了。
她阴森道:“是朕高看你了。原以为你做下这等事,必然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理由,浓思深谋的动机,真未想到绕来绕去,只在一个男子身上打转。真贻笑大方。”
风希音道:“不,你根本不明白!一个人想活下去,要有感情,要有盼头。如树需阳光雨露,鱼需慈水食粮,二者如缺一,人便如行尸走肉,麻木度日,若二者皆失,人便如断根之木渴竭之鱼,只能走向毁灭的道路!”
“我感情中亲情的部分,早在你害死我亲姐与父亲的时候就已求索无路了,友情……自你登位之后,我身边哪还有敢亲近的人?至于男女之情爱,伴随着他的入宫死亡,这一点无望的渴求又被你残忍毁灭!”
风希音满怀恨意控诉:“全部情感都被你无情踏灭了,我在这世间简直不知哭向谁哭,笑对谁笑……这日子太痛苦,太煎熬!可若到了这地步我也仍可度日,像一个麻木的马,虽然眼里已干竭无光,但凭着对生本身的渴望,仍还可以前行的——可你让我连活着本身都成奢望!”
风希音眼睛死死瞪着她,星点泪光在眼眶中聚起,微不可察:“吾姐败在了你的手下,要杀。风怡碍你的路,要杀。风时雨当年袖手旁观,要杀。风媱外逃南地,可她手里有权,要杀。风祺在封地兢兢度日,到了烧香拜佛祈命的地步,但她占了个嫡出的名头,便也要杀。
杀,全都杀。
有权没权都要杀,争与不争都要杀,你逼得我没办法啊……风迎!都是你逼的!”
风希音红眼大吼:“风迎,你让我没有感情,也没有活下去的盼头!”
“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也有尊严!你把我逼到这份上,我焉能不恨你!我焉能不恨你!!”
武皇忽地抬脸,一双凤眸如夜中豺狼,眨也不眨盯住她,阴森发问:“那朕又是谁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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