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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临单手捂着头道:“我们把这件事彻底埋葬,就是想让你可以自由自在地在阳光下活着。”
“其他的事,孤来办。你说的情报,孤也会记在心中,绝不辜负。宁家的事,孤亦从未忘却,你尽放心。但唯有利用你一事,绝无商量余地!”
说到此处,她不禁抬头望向他道:“公子,手染尘污的人,有一个就够了。你不要……也踏上这条路。”
宁韶立在原地,忽觉浑身都似触电一般麻住。一股熟悉的酸涩感觉再不受束缚,一路奔驰入目,化作泪珠自眼眸中坠落。
本以为自己那颗糟污的心已经寂灭如灰,看来不是。
原来,被关心时,它还是会落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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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楼宴乐盛若荼蘼,杯盏酒液轻漾,一段风流往事,由寥寥几句带过,血泪尽抹,只透片短艳韵,留他人艳羡。
是段助兴的闲谈,在场大多一笑而过了。新的乐声响起,新杯盛新酒,袖侧换新郎。谁还追问方才几语?
刘达仕搂着新娇侍,怡然品酒,忽闻人言卿起身走到近前来,疑惑之际,却见她轻轻微笑,抬手为自己的空盏斟了一杯酒。
刘达仕笑道:“闻人女郎这是?”
身后暖色灯光由纱绸扇动,烁着红黄淡光,两色相交错间,闻人言卿耳边那抹湛蓝宝石坠摇晃闪烁,在一片红黄中,绽出冷冽的蓝光。她就这样在一下下闪烁的蓝光中弯起眼睛,轻笑着对刘达仕道:“大人,以后劳您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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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宁韶后,风临独坐殿中,怅然许久。
她既为宁韶的往事难过,也为挚友而伤悲,想到挚友尸骨不见,而她的弟弟又受这样的苦楚,不免难受,独坐唏嘘很久。
渐渐的,她饮了茶,心绪稍缓,却不知为何,又为子徽仪惆怅起来。
在武朝,男子的名声是何等重要。平民重之,公侯之子更重之。一旦有哪位公子被传出浪荡浮艳的名声来,休说婚嫁,只怕要被剃了头送去出家也说不准。若为人所污,或是做出不检点不体面的事来,一杯毒酒,一条白绫皆是常事。
而子徽仪他……他一个熟背礼书的人,难道不知其中利害吗?为何当初甘受风恪羞辱,致使闹出昭示守宫砂之事?
他就这么想讨好风恪吗?
想到此处,风临不觉握紧拳头: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她既不关心你,也不懂得体谅你的难处,只把你当做一个炫耀的工具,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
若是只为王夫之位,求保全自身,这满天下也不只有一个亲王。
忽觉思路不对,她愣了下,抬起手掩饰似的饮干了一杯茶。
叹了口气,风临细细将宁韶的话思量了一遍,随即立刻出殿往文轩阁去,决意吩咐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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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一辆秀车缓缓停在定安王府门前,待侍从勒马启门,一位女郎扶手而下,正朝着府门的牌匾,抬手认真地理了理衣袖,其人举止斯文守矩,正是李思悟。
她今日一改平常风格,穿了身荼白色长袍,腰间一条水绿带,头以绸条束,再不着任何配饰,倒有些清清爽爽的感觉。
身后的克己欲上前说话,但李思悟抬手一止:“你们都远远地退开,速回家中,不要给察觉。余下的事皆是我一人自作主张。”
克己深深作揖道:“是。”
身后车驾离去,长街上仅余她一人。王府前的侍卫早已留意到她,投来道道目光。迎着目光,李思悟抬头望向上方的牌匾,那流光溢彩的几个大字,在她眼中沐光闪耀。
是时候了。
李思悟踏上台阶,将拜帖交予侍卫,朝着面前的府门,尔后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华京李思悟,求见定安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