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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从鼻间呼出。
屋内的空气不知不觉变得浓稠。
一股股暖气置入室内，发出细微的声音，将男人略微急促的心跳声掩盖。
顾煜川微微偏过头，片刻后不动声色地说：“你明天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吗？”
刚刚结束战局的周妍初闻言，眼神微愣，她抬起头望着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
融融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消磨了些许冷硬，显得线条柔和了许多。
作为顾氏家族未来的掌权人，新年到来之际，顾煜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必须尽快回去操持事务。
周妍初垂下眼睑，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打上一层淡淡的阴影。
褐色的发丝闪过一丝迷茫。
她要跟着去顾宅吗？
要是几个月前的周妍初肯定会脱口而出“不会”。
毕竟那时候顾家的人明摆着不欢迎她，她绕道走都来不及呢，哪会上门赶着热脸贴冷屁股。
但如今......她有些不确定了。
因为自从经过在医院的交谈后，周妍初和顾爷爷的关系不说突飞猛进，但起码有了质的飞跃。
毕竟至少他们能坐下来和平地交流。
估计是那次短短的交谈，让顾爷爷发现了她身上的美好品质，周妍初有些自恋地想，临行前他邀请周妍初有空去顾家陪他聊聊天。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和顾煜川时不时地前往顾家老宅探望他老人家。
随着男人回家次数的增加，周妍初感觉到在面对顾爷爷和顾家父母时，他们眼中的冷凝褪却了许多。
就像是覆在树上的冬雪终究只是一时的，在春暖花开之际它们总会消融。
周妍初看着老人家苍老的面容，从前辨不清喜怒的眼睛里的浓雾一点点散去。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眼里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打量与评估意味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常的态度。
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时候顾爷爷的眼神有些奇怪，仿佛是在透过她的面孔看什么人。
精明严肃的眼睛里还弥漫着淡淡的柔情。
大概是想起了故人吧，周妍初思索了一番得出结论。
至于顾母，约莫是有人和她说了什么，顾母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
虽不至于到达真诚热切的地步，但至少双方能维持明面上的脸面。
对她而言，这就够了。
她大多是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从不主动搭话，更多的是在维持主人家的修养和贵妇人的端庄，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疏离感。
周妍初对此不甚在意，毕竟她又不是人民币，哪能讨得每个人的喜欢。
但在不经意的回头，周妍初能看到她漆黑的眼睛里的复杂之意，几种情绪交织其中。
由于那只是一瞬间的情绪流露，她也未能参透其中的意味。
觑见重新恢复端庄神态，动作优雅地斟茶的顾母，周妍初明亮的眼睛闪了闪。
将发散的思绪收回，周妍初定了定神，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对面的男人。
约莫是见她迟迟未语，顾煜川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顾先生，皱眉不好。”
娇柔的声音响起，尾音缱绻，如轻盈的羽毛划过耳畔。
周妍初伸出手，柔软的指腹一点点抚平眉心上的褶皱，男人俊美非凡的容颜以及眼底暗藏的期待落入眼中。
美色动人，她的心里不禁有些动摇。
清澈的眸波中波光闪烁，半晌在顾煜川的目光下，周妍初缓缓摇摇头。
她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