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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草木,哪怕再灿烂,也终会凋败,只盼来年抽新再浪漫一次。
他强忍着不舍,才将棺木放下,整个人就直接瘫倒了,丝毫感觉不到双脚的存在,骨头和血肉也似分离开了般,毫无活力。
山河趴在地上,头埋在草堆中呜咽着,双肩剧烈地抖动着,回应他的也只有呼啸山风。
“阿谷~”空灵的声音缥缈而来。
曲思满总喜欢唤他乳名,哪怕他已年过弱冠,可在曲思满眼里,山河永远都是那个长不大的陵谷。
他缓缓抬起头,乱子草在狂舞。
“阿娘?”话不出声,山河艰难撑起身,四下茫然一扫,乱子草着实美,美得不真实。
他要在此清出一片空地,修出两座坟来。
一座给爹娘,一座留给自己。
没带挖坑的铁锹,就只能徒手拔草刨地。
山河曾调侃过阿爹的手似女子,可用起剑来却灵巧有劲。
山北寻看山河的手,节骨都透着劲,便欣慰地道:“我儿生来是修剑道的,此手应常持剑才是。”
可如今他这手却用来挖土刨坑,不知阿爹泉下有知当作何感想。
一捧一捧黄土往坑外撒,唏嘘往事不断翻涌,直至指甲外翻,鲜血和泥沾满手时,他才从坑中爬出。
好不容易将棺木放进坑中,他已然无力起身来,虚弱地趴在棺上,一动不动。
几日不眠不休的山河,双眼迷离呆滞,空洞得仿若目中无物。
凉风飒飒,吹得他四肢僵硬了。
若是就此死去,岂不是对阿爹阿娘不敬?
他缓缓睁开眼,挣扎着起身,在棺木上落下苦涩一吻,之后捧泥埋棺。
不知觉中日已过半,他只得用匕首刻碑,刻爹娘之名,每刻一笔都好似在心间划上一刀,逼得他吐了血,索性用血描红,手指尖血肉模糊,在合葬碑上描摹着。
蓬头垢面的他,一边刻碑一边哽咽唱着洛都乡曲。
乡曲能让他入睡,应该也能让爹娘魂灵安息。
不料,碑刚描完,轰隆一声,绵绵阴雨突袭而来,将碑上的血迹,一点点冲淡流尽了。
他不知所措地抱紧石碑,又是一顿痛彻心扉地哭,哭自己的无能为力,也哭自己的脆弱不堪。
他的灵力术法,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毫无用处,他一点也使不上劲,最本能的还是紧紧抱住,坚硬的石头和寒冰似的雨水,将他过往的无知与任性、骄傲与洒脱,磕碰到体无完肤,伤痕累累。
一场风雨之后,春寒似严冬,冻得他瑟瑟发抖。
一抔土前立了碑,三磕头后,脸更加惨白了。
山河麻木地刻起了自己的名,待碑立成,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来,擦去匕首上的石粉,郑重地跪在爹娘坟前,喃喃道:
“阿爹阿娘,此处僻静,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一家人生死相依。”
最后一抹余晖漫长,他睨了眼自己的碑,一句一顿首:
“孩儿不孝,愿随爹娘长眠于此,求做守墓之灵,痛跪坟前,望消不孝之罪。爹娘入土为安,凡尘诸事莫挂碍。孩儿尸骨无人拾,便将随风也罢......”
三顿首后,他将匕首朝心口的位置刺下,一道鲜血溅湿了坟前土……
山间的风大,朝然跌跌跄跄地走着,绕错了许多山道,翻了几座山再回来,也已过了整整一天一夜了,这一路跟来不见纸钱的踪迹,若非看到损坏的板车,他又要另择一路了。
只是,失了板车,山河又是如何将棺木运上山?
暮色昏沉,待朝然终于上了山,却见着一片乱子草,乱子草葱茏,他本欲失落地掉转头离去,却在轻风浮动中,见到了跪在坟前的伶仃身影。
“哥哥?!”朝然急急奔了过去,脸上不见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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