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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蝉没了翅膀，刺耳的声停顿了一下，爪子倒钩勾住树皮向下爬，却被笨拙的身躯牵得掉了下去，恰好掉在小案几上，茶水晃荡了两下，风起，树叶哗啦作响，在这空旷的院子里不算突兀。
可苏过的头还是偏了一下，脚步顿住，侍女忙问道：“郎君，是哪里不舒服？”
苏过那一愣微不可查，最起码居高而上盯着他的霍起没发现，而力气的凝滞被使力搀扶他的侍女察觉也是必然。
他费力迈起一条腿，说道：“小五，东西摆好就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小五担忧不已，“郎君，您不方便，还是让奴婢留下来吧。”
“不要紧，你去歇歇。”
他们的对话清晰传进霍起的耳朵，霍起透过树枝缝隙去看，看是这位郎君拗不过侍女小五，多一个陪他送死的人，还是侍女下去，只剩他一个...
霍起略向前倾身，可下方再没有说话声响起，侍女整理好后，一个接一个下去了。
苏过眼睛束着白缎，姿态懒散靠在摇椅椅背，头微微向上扬起，恰好面对树上的霍起，那样子，就仿佛他们在对视。
霍起瞥见他唇角那抹慵懒笑意，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蝉声又是此起彼伏，于是指尖温热的树叶朝着苏过喉咙飞去。
飞叶摘花皆可夺人性命，早在他入门的时候，师父就教过，食指与中指的关节用巧劲，再加上手腕的力量，合适的距离，瞬间就能送对方见阎王。
可恰好风过，摇椅晃荡了两下，苏过后倾的幅度过大，叶子从他的白缎划过，脸皮没什么事，就是把那缎子给割断了。
叶子轻飘飘落下...
霍起掰着手指，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引以为傲的飞叶令为什么就对苏过失效，简直就是师门的笑话。
苏过不是没有感觉，白缎的一半从眼角垂下，露出表面看着很正常的右眼，眼尾上翘，鸦羽似的睫毛颤动，眼下有一片浅浅阴影，他伸手接住滑落的布料，愣了一会，好像在奇怪为何会断，然后缓缓把覆盖在眼皮上的另一块布料掀起，一起攥在手心，接着，他睁开了眼睛。
霍起是在半个多月前来到的盛州，他灰头土脸的，和那些遭难的百姓混在一起，混进城门。
盛州还是十多年前的样子，一点没变，城门站着哨岗，士兵穿着甲卫，再走过十丈，渐渐热闹起来，卖早点的小贩收拾炉火，食客扇着热茶，拉货的人力车慢吞吞从身边经过，繁华的和边城、和师门完全不同，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一步步挪着，走得慢而已，就被人撞了几下。
“臭乞丐，离老子远点！”
“真脏，我们快走...”
正午的太阳晒得眼刺疼，浅黄的尘土漂浮在空中，预示着一场倾盆大雨。霍起擦了擦汗，漫不经心走着熟悉又陌生的路。
渐渐地，日头西斜，路上没多少人，更多是牛车拉着客人穿梭，初夏时节，也不过走过两三辆，其实霍起也明白，这是到了地方了，平民百姓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也就显得这里空旷贵气。
他无意识捏紧袖口，垂眼才看见衣袖上的污渍，再看看周身其他地方，纯黑的衣衫沾了几处污泥，晒干后愈加醒目，还有深色汗迹夹杂其间，原来他才是别人口中的“臭乞丐”。
罢了，他没有衣锦还乡的想法，也没有被人奚落的兴趣，于是在最接近那个地方的一个路口，转到了相反的方向。
西边的宅子大多坐北朝南，庄重威严，东边更多酒楼茶肆，来时脚下的影子瞧不见，转身被无限拉长，两边早早亮起了灯，灯笼下的薄纱是昏暗的，透着暧昧气息，霍起只顾低垂着头，有没有光线照着路他也无所谓，直到他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他抬起头，打算找一家饭馆。
什么卖身葬父，什么卖妻救儿，俗套的像是话本子，也像是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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