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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看天,往事历历,一下子涌上心头,原本哽在喉咙的话,这下就更说不出来了。
粗略一算,召星临已经追随了君上千年,从他还是少君开始,到后来,赤绉帝君驾崩,君上彻底接下魔域的权杖,坐上魔君之位。星临一直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君上了,然而一次次地,对方又总是在被认为会这样做时,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君上的行事,似乎变得与他父君一般,十足的让人捉摸不透了。
都说君心叵测,而他们君上的心思,有时就如琉璃一般显而易见,有时却又如礁石一样古怪离奇。
他一直知道千年前人界之行后,君上与道修翘楚靖华真君成了挚友,在与那人相处日久,他一贯沉静的脾气里,一并多了些超乎寻常的固执。君上性情一向是隐忍不发,不急不躁,可他那时直至与自己父君爆发冲突,为此受了不少苦楚,也未曾却步。
后来外界渐渐传出了蜚语,两人交情才戛然而止。再后来已经是各自为营,刀剑相向的地步了。
然而是非恩怨,时隔千年,现在人活了过来,就站在那里,君上却对他不管不问的,这是为何?要说全无惦念,又穷极心思将人留在这里,每日以血为引,配以汤药,掩盖血腥之气,替他抗衡他们驭舒一族的咒术之毒,如此苦心,又是图的什么?
现在,若是真如祀容大人所说,君上纵容盈昭那个女人跟他会面,就更是匪夷所思,不明所以了。
这两个道家修士身处这魔宫之核心,要是还恬不知耻商讨着如何破坏我君上的计划,也是够让人恶心的。
召星临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气闷,他们人修
个个贪心不足,还总爱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是最虚伪无耻之徒!也只有君上愿意给他们一次次机会!
现在君上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他的安全是至关重要的,可惜君上最不顾惜的,就是他自己了。
“我不明白,我真是不明白……”召星临长叹一声,忽而觉得嘴巴也泛出一丝苦味来,他摇摇头,鼻间嗅到那坛中的酒气。
这酒不烈,绵软悠长,确实适合细饮,可惜眼下光景,却无闲情了。
见祀容又在抬头观月,沉默不言,没个意思,他也不再发那牢骚,呆了一阵便轻身离开了。
薛仪喝下汤药,正是疼痛难忍的时候。
好在任务达成,心情大好,仔细守着刚得来的剑,也是一夜未眠。
好不容易熬到白日,他知道盈昭必然会想办法与自己通信,所以也不敢懈怠,勉强撑起精神,穿戴整齐,出了门去。
然而事与愿违。
他能做的事情太少,这般持续留心,也奏过琴,行过偏径,可惜无一凑效。
若是继续干等,只怕错失良机,像上次那样前往莲池,又担心同样的伎俩用上两次,惹人生疑。
又过了一日,薛仪系上裘衣再次出门。
现在虽然不再下雪,可冷风刮了起来。山顶的风又格外猛烈,从不间歇,不依不饶的,***在外面的皮肤都被刮得隐隐生疼。
宫人们见薛仪脸色苍白,着一身裘衣仍是唇色清淡,已经这样连续两日冒着寒风而行,原本便不太健朗的体格这下子更为虚弱,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在这种天气出门闲逛,可是她们都十分规矩地低头跟在身后,并不深究。
薛仪不清楚如何再次与盈昭取得联系,当时两人分开时盈昭说过,第二天就会与他通信,可是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仍然不见动静,薛仪没法,只得一次次往外头走,寻找合适的机会,盼得与她碰面。
也在担心着,对方是否遇到了什么困难,才会失约?
行宫极大,都被他走了大半,依然别无所获。
正要回程时,在莲池的游廊上,迎面走来几个陌生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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