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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慧安静地坐在榻上，见周嬷嬷一脸为难。
她本是沈舒言的奶母，如今贴身伺候在云慧身边，也知他们夫妻感情好。
此时那些劝慰的话，就好像横在嗓子中的鸡毛般，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云慧知晓她有话要说，顺势端正坐姿，“嬷嬷，有话直说”。
周嬷嬷见状索性一鼓作气，“听人说，布政使家中的杭夫人，前些日子刚给个丫鬟开了脸去伺候”。
云慧慢慢地“哦”了声，想起前段时间桐墨和自己聊过的八卦，“不是之前因为纳妾还闹腾过吗，如今竟又来了一个”。
那周嬷嬷虽然对杭家的事情也略有不屑，也接过话头继续说下去，“听说是先前那丫鬟，有身子了……”。
哦，不方便伺候了。
云慧微愣，又只“哦”了一声，便垂下眸去。
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周嬷嬷觉得自己手心汗涔涔的。
过了半晌，云慧才继续低声说话，“我明白嬷嬷是为我着想，不然也不会先把那些小丫头都拘在后院”。
周嬷嬷万分为难，她本就是伺候在沈舒言身边的，如今跟在云慧近前，越发感觉云慧是顶顶好的人。
但这件事，就是这样。
夫人可以不提，作为她身边的人，却不能不劝。
周嬷嬷上前拉住云慧的手，坐在她身边，“与其让人塞进来些不知深浅的人，还不如叫个老实可靠的来伺候老爷”。
云慧心中苦笑，不知是否该对周嬷嬷和盘托出。
那边周嬷嬷还在劝慰，“大宅院里就是这么回事，与其让那些个妖娆的留在身边碍眼，不如先给老爷拨过去一个，还能拿捏在手心，翻不出什么风浪”。
大抵，每个女子都经历过这样的劝慰。
自己有了身孕不方便，就要做出“贤良淑德”的模样，来给丈夫找其他人。
说出去，也是大度的美名。
若是把男人抓的太紧，还会落下善妒的名头。
但，云慧可不是那等逆来顺受的人，即使读过书，有些东西就是早早刻在骨子里东西。
根本不可能改变。
周嬷嬷见云慧不说话，知晓她心里过意不去，但如今院中已经有丫鬟存了几分心思，到时候管不好，不是更烦心吗？
她颇有几分忧心，“夫人，这些话本不应该老奴越俎代庖，可留在您身边，我便也豁出些面子，今日倚老卖老，和夫人说知心话”。
云慧缓缓摇着头，声音坚定，“我知晓嬷嬷心意，但在成婚前，我就已经和沈舒言聊过此事”。
见周嬷嬷神色中有些许茫然，云慧补充道：“我要的，就是毫无旁骛，若是他之后有别的想法，就让他自己来和我说罢”。
在侯府内，云慧听过不少姨娘与主母的争锋，因爱生妒实属正常情绪，但若让她下手去处理那些人……
扪心自问，一个受过教育，人人平等的人，真的能内心毫无波澜的，去用“处理”的方式，对待别人吗？
云慧觉得，就连自己都无法面对那个失控的自己。
如果爱不能心无旁骛，这份感情也就遭受了玷污。
不干净的东西，就应该丢掉。
那些个妻妾和睦的，异母兄弟姐妹之间一团和气的，本就凤毛麟角。
婆媳关系还没搞明白呢，就别去研究妻妾关系来恶心自己了。
周嬷嬷微微醒神，惊诧于云慧的直白坦然，也从内心徒生出一种佩服。
“若夫人有这般决断，那我就看住后院那些小丫头们”，周嬷嬷似乎对云慧的决定并不惊诧。
又或者是，真的在为自己着想。
云慧笑了笑，也不欲再多说。
心思机敏的丫鬟，在主母放出口风后，自然会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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