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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远东重新将目光转向蒋阳，语气坦诚：“今天上午，雷老把我们省委调查组的人全部叫去驻地隔离谈话。我在单向玻璃的暗室里，亲眼看到我的心腹，调查组副组长孙海，在巡视组的雷霆手段下，几乎没怎么抵抗就全盘托出了。他承认了调查报告是伪造的，承认了是我们指使他把你往死里整。”
“讲真的，那一刻……唉……”鲍远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彻底清醒了。我跟了刘洋进十年，像条狗一样替他咬人，替他擦屁股。但我知道，如果我继续给他卖命，去抗下这份连天都捅破的罪名，我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哪怕我进了监狱，他或许都还会想把那让我消失。”
“不过……”鲍远东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而坚定：“当我看到孙海妥协的那一秒起，我就不再是刘洋进的人了。我现在只想着我自己，我要活命，我要自保，我不仅要自保，我还要立功！我要戴罪立功！”
他看着蒋阳，眼神中充满信任：“虽然，现在局势烂成这样，我作为公安厅长，反而不知道具体该从哪里下刀子去破这个局。但是，蒋阳，我知道，你绝对是知道的！你一定有办法！”
蒋阳看着鲍远东那副急于抓住救命稻草的模样，并没有立刻给出承诺，而是反问道：“太高看我了吧？我不过是个基层的镇党委书记，现在还是个阶下囚。你堂堂一个省公安厅厅长都不知道该怎么破局，为什么你会觉得我知道后面该怎么做？”
鲍远东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蒋阳，剖析道：“因为我发现，从一开始，这场席卷汉东的政治风暴，就是你在暗中布局！”
鲍远东的语速渐渐加快：“刚开始你调来汉东的时候，虽然郭曙光书记还在汉东主政，但我那时候就知道，郭书记对刘洋进这一派系非常不满意。因为郭书记当时的很多改革政策和政治抱负，都被刘洋进在底下带着一帮人阳奉阴违给毁了。汉东的政治生态，早就成了一块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铁板。”
“而你……”鲍远东指了指蒋阳，“你一来汉东，进了省厅，没有任何过渡，直接就被分派到了海城，担任“夜枭案”的卧底。那时候我就在想，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怎么会去执行这么核心的任务？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你的目标，根本就不仅仅是一个涉黑的“夜枭”组织吧？”
鲍远东的目光死死锁定蒋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你的真实目标，是海城市的市长魏海涛，对不对？！就是因为你后来进了市纪委，以雷霆手段啃下了魏海涛那块连省纪委都觉得棘手的硬骨头，直接导致了刘洋进在海城的利益链条断裂。也是从那一天起，你跟刘洋进彻底结下了梁子，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听着鲍远东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蒋阳不仅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轻笑出声。
他摇了摇头，笑得十分坦然：
“鲍厅长，你这警察的职业病又犯了。过度联想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还真得澄清一下。那时候我刚警校毕业，一腔热血，去海城就是单纯为了破获“夜枭案”，想干出点成绩来。只是后来，在卧底和查案的过程中，我发现海城的水太深，情况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黑恶势力的根子，扎在上面的保护伞里。”
蒋阳语气平淡地继续道：“夜枭的案子办完之后，为了破掉这把保护伞，我主动申请去了市纪委。既然公安系统拔不掉那个根，那我就用纪委的刀去拔。啃下魏海涛那块硬骨头，也是顺理成章、职责所在的事情。至于再后来……”
蒋阳摊了摊手，“再后来，得罪了刘洋进被发配到马朐县石榴镇，谁也没想到刘洋进非抓着我不放，安排县委书记郎峰等人针对我，结果呢？我当时反应机敏，让他碰了一鼻子灰……我原以为石榴镇群众事件结束之后，他们会消停，可是呢？紧接着就是刘千越空降马朐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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