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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方绣帕被他顺手塞进袖中,云乐舒看在眼里,未曾阻拦。
“殿下豪气干云,不必拘礼。”
“那吾便继续给娘娘讲娘娘想听的事情吧?”
云乐舒含笑点头。
不得不说,犰偍极有口才,说话俳谐风趣,一件普通小事也能从刁钻角度另起炉灶,话从他口中说出,天然带了种轻快之感。
更何况他说的,尽是这宫里没人敢与她说的事情。
乡音难觅,云乐舒托着脸颊,竟听得入迷。
犰偍刻意讨俏,多说些图璧好的事迹,又夹带私货,与她讲些尔玛风土人情,颇有意趣。
两人载笑载言,看来十分融洽。
犰偍说到兴处,随手从她手边小碟捡起几块肉脯放在口中咀嚼,直夸味道上佳。
云乐舒与阿兆不约而同扭头,看向躲在桌脚龇牙的紫狐,两人面面相觑,突然掩面,笑得无法自已。
“殿下......那是我家小狐狸的口粮,殿下若是饿了,我让人备些吃食吧?”云乐舒扶额,笑得双肩发颤。
犰偍又无意将她惹笑,只觉惊喜,全然不觉羞惭,反与她一同嬉笑起来。
岳暻与薛芳急急赶来,所见一幕,便是二人相视而笑的场景。
入岳后,她从未肯在他面前展露半分那样放松自在的笑容。
明丽夺目,颦笑动荡,对他来说奢侈难得的东西,竟那么轻易给了别的男人。
“难道是方才夜宴未曾招待周全,殿下到本王爱妃住处来,可是想再讨些酒喝?”岳暻从夜色里来,身上气息阴冷,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云乐舒缓缓起身,整了整臂上的帔帛,唇边留了一抹笑,看向岳暻,岳暻睨她一眼,似没瞧见她特意为他留的三分笑。
“非也,吾只是来向贵妃娘娘讨碗醒酒汤罢了,难得贵妃娘娘与吾投缘,乘兴多说了会话,娘娘,您说是否?”方才面对云乐舒时,犰偍轻言轻语,极尽温柔,现下与岳暻交锋,凭空多了些桀骜锐气。
云乐舒知道岳暻心中不悦,只道,“殿下饮了醒酒汤,看来酒已醒了,地主之谊已尽,本宫让人送殿下回去罢?”
她方才自称“我”,这会儿当着岳暻之面改称“本宫”,又忙不迭地要与他道别,犰偍忍不住深深看了她一眼。
粼粼双目,竟是不敢再正眼瞧他,只怯怯地看着岳暻,目光中隐隐带了些惧怕。
是个男人,都会想要呵护这样柔心弱骨又美丽的悲惨女子。
犰偍深觉她在岳暻面前的身不由己,又感她身处岳国的步履艰难,心里只想救她于水火之中。
可眼下却不该再缠留此地,令她为难。
“吾也乏了,谢过娘娘招待,这便回去歇息,贤弟,告辞。”犰偍爽快离去,心里想着美人笑貌,愈发心痒难平,暗暗思虑,待寻个良机,像当初索要金婉容那样,将她带离岳宫。
不失为英雄救美。
“都下去。”岳暻面色难看到极点。
一众守卫、宫人闻声退下,阿兆担忧云乐舒,却不得不走,被薛芳拉着离去。
云乐舒主动走到他身前,微微仰头看他,先发制人,“犰偍此人,与当初‘金陵第一茶"里的男客一无二致,故作斯文,目光却放荡,为了应付他,我赔了不少笑,还好你来了......”
“方才不是与他谈笑风生,孤倒是看不出来你有任何勉强之迹。”他眈视她,鼻腔轻哼一声。
脸上阴沉之色却有所消减。
“你不让我出去,是怕我招惹上此人?”她话里似是感激,又解释道,“我听贤妃说,犰偍是你的贵客,他今夜醉酒贸然闯进来,连宫卫都不敢拦他,我也怕得罪他,只好硬着头皮招待,他倒还规矩,只是目露***,让人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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