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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的冰雨簌簌浇下,淅淅沥沥,冰冰凉凉,令人觉得又湿又闷。
他咀嚼着“云茭”二字,嚼不出什么意味来。
那年陪同云乐舒偷偷往薛家墓园去拜祭她的坟茔,他满心虔敬地看着碑文上的名姓,真将她当做了自家长辈,可师父竟然说那是他的母亲......
他若真是云茭之子,已足以浇灭他心中那丛火焰,可为何师父还要画蛇添足自称是他的父亲?
夜色沉得彻底,山水俱静,万物无声,此刻连那林间小雀都知趣地闭紧了舌喙。
“嘭!”灯笼砸落在地,溅出点点火星,然后无声湮灭。
紫璃一直等不来人,只好亲到竹亭寻人,恰好听到罗不悔那番话,不啻于受惊雷爆吓,竟未能将手中灯笼拿稳,好一会儿,她方从惊中回魂,看着瘫倒在地上神思恍惚的两个人。
空气中似有无形的藤蔓纠缠,乘势扼住人的喉咙,枝蔓上的尖刺戳进喉管里,几乎可以感受到鲜血在口中流窜的腥甜,这场面实在吊诡惨怖至极。
紫璃倒抽了口凉气,正要俯身将二人扶起,却听罗不悔又道——
“舒儿,你可知为何你父亲那般厌恶你,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脉,你母亲入薛府前就有了你......”
紫璃惊诧地僵在原地,仓遽扭过头,便看到两行泪从罗不悔的眼角缓缓流下,心中剧烈沸动,哪怕罗不悔从未明说,他们都能猜出他与云茭的关系,也因如此他才在云乐舒身上灌注了那么多的屋乌之爱。
云浈突然冷冷地笑了,仿佛看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声音苍凉似水,“难道师父想说舒儿是您的女儿?何等荒唐!莫不是您还要说紫璃亦是您的女儿?”
云浈从未用这样讽刺不尊的态度与罗不悔说话,罗不悔脸色苍白如霜,语气却肃冷,“我所言,千真万确。”
云乐舒抓着云浈衣裳的手骤紧,师兄乃师父和娘所生已令她惊骇万分,为何又扯上了她?师父和娘有那样一层关系,那她......
她迟滞地转着水雾弥漫的双眸,既惊惧又无措,她看不见自己那质傲清霜的脸如何一点点变得惨白悸怖。
可她的心头仍席卷过一阵狂风暴雨,许许多多的的画面在她脑中飞快闪过,似是明朗却又混乱。
她忽然意识到,自罗不悔说出那番话起,哪怕一瞬间,她亦没有怀疑过那话的真实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只觉遍体生寒,抓着云浈衣裳的手似无力支撑,慢慢松开了。
若她真是薛文之女,纵是庶出,她的处境也不该糟糕成那个样子。
即便她威胁到了大姐姐,也不该那么随意地置她于死地。
当年在薛府时,府中的老嬷嬷便曾背地里骂她是外头的小野种,如今想来,竟不是信口胡诌。
娘留给她的那块叶子形状的玉佩,坠着的琉璃珠上刻着一个“悔”字,她以为那只是娘对于嫁入薛家的悔恨,从来没有想过这竟是师父的名字......
原来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她是师兄的亲妹妹,云乐舒胸中壅懑,几乎透不过气来。
所以她不仅不该怨恨薛家的苛待,还要感激他们养大了她这个孽种......
云乐舒悲切地想,为何薛文当年要因一念之慈留下她呢?让她随母亲消陨在那个血腥冲天的夜晚不就没有今日这场荒唐了吗......
“您为何不早些说出实情?为何......”云浈痛苦地阖上眼,为何偏偏等到如今他俩都情根深种之日,才兜头泼下冷水一盆,叫他们万念俱灰。
“若非我当年执意出走,断不致你们母子三人受这许多的苦,每每想道出实情,总是瞻前顾后,既怕你们怨恨我,又怕你们从此生了芥蒂。”
早知会是今日这般,他宁愿被他们怨恨一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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