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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湄怔住,看他的眼神也微变,沉吟一会儿,轻声道:“你在介怀?”
叶云轻轻摇头,反问道:“听过‘快乐=物质/欲望"这条方程式吗?”
苏湄的心里涟漪圈圈,连前面的车开了一段距离都没发现,是后面的车不断摁喇叭才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跟上前车后,才回答道:“没有。”
“这是美国经济学家萨缪尔森提出的快乐方程式。从经济学的观点看,物质消费越大,欲望越小,快乐就越大,正应了中国人的一句古话‘知足常乐"。反之,如果一个人的物质消费有限,而欲望无穷大,将会怎样呢?莫泊桑《项链》中的主人公路瓦栽夫人就是个典型代表,有那么多梦想,又有那么多陶醉,她怎么能不痛苦、伤心呢?”叶云轻声道。
苏湄静静听着,很久,侧脸抬眸望了眼他,轻声道:“你不是那种人。”
叶云没有否认,轻笑道:“如果你遇着了别人,这套范思哲也许就是欲望的一个缺口。”
苏湄含笑瞪着他,打趣道:“看来老天爷还真挺关照我,让我碰着你这么一个好人。”
叶云微笑,望着窗外,用苏湄听不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也许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
由于几名交警的恰当处理,堵成一条长龙的汽车很快分流,道路一下子就顺畅起来。
而苏湄显得很有目的性,从龙城大厦出来,车子绕过了两条街区,在一家名为“爵士居”的西餐厅停下。
爵士居虽然并不华丽,但光线很明亮,空气中伴有淡淡的紫罗兰的味道。
很多西餐厅常会因经营不善而节省电费,弄得光线非常阴暗,还美其名曰气氛浪漫。
叶云却固执地认为,这样除了可以省电外,罗宋汤里浮着一只小蟑螂客人也不容易发觉。
苏湄的行为有些反常,从下车伊始就没有和叶云说过话,脸色不大自然,与叶云的视线一接触就马上移开,似乎有点心虚。叶云不明所以,但也还没脸皮厚到能够自来熟地问她怎么了,依旧安静地跟在她后面,双手插袋,迎合着范思哲的妖魅,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怪异,荒诞!
一个深藏若虚岁寒松柏的隐士,忽然置身于一辆价值连城的豪华轿车,怎能不貌合神离?
叶云脚步慵懒,看似心不在焉,其实是在走马观花地熟悉着整间大厅的环境,成功总是青睐有准备的人。苏湄原本他走在前头,却不知为何忽然停了下来,后撤几步,毫无征兆地挽起了他的手臂,螓首低垂,温婉柔情,如小家碧玉般半倚着他往里走去。
叶云如刀双眉皱了皱,似乎觉察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下一刻,他便恍然大悟。
苏湄挽着叶云的手,走到临窗的一桌。
桌子的一边坐着一男一女,两人正甜蜜地低头湿吻。
男人面目清秀,一脸书卷气,那副细框眼镜更添一丝温文尔雅。他揽着的那个女人,则显得妖艳妩媚,不同于苏湄这种天生媚骨的倾国容貌,而是靠着一堆化妆品,往脸上抹了不知几层的化学元素,让人感觉像是在看川剧变脸的脸谱。
男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旁,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怔在原地。
那女人则有些不耐烦,厌恶地看着身前的两人,虽然一个飘逸离尘,一个美艳如妖。
叶云心里暗自叫苦,这种戏码他没少在电视上见过,没想到自己最终还是被利用了。
这妮子千方百计地把自己带到这来,竟然是当个傀儡,这回倒是和爱新觉罗·溥仪做了同行了。唉,既来之,则安之,不然还能怎么着,甩下这妮子不管?不过,他也终于体会到她那句“我看着顺眼”的用心良苦了,坐着的两个男女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内心一片无来由的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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