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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区域很不起眼,在繁复的缠枝莲纹之间几乎看不到,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里的釉面色泽跟其他区域有一点点细微的差别——不是颜色不一样,而是光泽感不一样。
其他区域的釉面光润而浑厚,但那一片区域的釉面光泽略淡,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了一层,又像是表面的釉层比其他地方薄了一点点。
“周老板您看这里,”陈阳的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这个位置的釉面光泽,跟其他地方不完全一致。”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件瓶子的釉,有两种。胎和器型都是永乐时期的,但表面的青花釉色,有一层是后来补上去的。”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大厅像被投入了一颗炸弹。
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一步,想要看清楚陈阳说的那个“不同”到底在哪里。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甚至拿出了一支袖珍手电筒,对着瓶身照了照,想要看出个究竟。
许少爷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冲了半步,酒杯里的酒液都洒出来了几滴,落在他的袖口上,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
他指着陈阳,声音又高又尖:“小子,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永乐时期的瓶子,清朝末年上釉又重新烧制?”
“这怎么可能!你当这是什么?你家隔壁的裁缝铺子,袖子短了接一截?”
“这可是瓷器!烧一次就定型的东西,你跟我说后来又补了一层釉重新烧了?你是觉得自己有想象力还是觉得我们大家都没脑子?!”
陈阳转过身,看着许少爷,目光平静得可怕。
“许少,您不懂,我不怪您。”陈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冷得扎人,“瓷器确实是一次烧成的,但“补釉”是一种古已有之的工艺。”
“清末的时候,有一些作坊专门收购破损或者有瑕疵的旧瓷器,通过补釉、加彩、重新烧制来修复或者加工,然后以“老货”的名义卖出去。这种做法在当时很常见,不算什么秘密。”
“放屁!”许少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你凭什么说这件东西是补釉的?”
“你看到了?你摸到了?你烧过?你——”
“我现在想给你个大嘴巴子!”陈阳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些,把那连珠炮一样的话头给截断了。
“许少,周老板都没说什么,您这么激动干什么?”
“这东西又不是你卖的,您急什么?您在这儿又是“放屁”又是“疯了吧”的,是要让大家看看您这许家少爷的本事就是嗓门大?”
许少爷被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嘴唇哆嗦着,手指颤巍巍地指着陈阳,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你算什么东西!”
陈阳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调子,但那种调子里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的从容,“许少爷,我建议您先把手擦擦,酒都洒到袖子上了。”
“这么贵的西装,弄脏了怪可惜的。”
许少爷低头一看,自己的袖口果然有一小片湿痕,殷红色的酒液在深蓝色的布料上洇开了一小块。他的脸在那一瞬间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色,嘴唇哆嗦得更加厉害了,像是有一万句话卡在喉咙里,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客人们再也忍不住了,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像是个引子,紧接着又是一阵压低了声音的、压抑的笑声,像是一群蚊子嗡嗡地飞了起来。
有人端着酒杯偏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有人用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那个穿墨绿色旗袍的中年妇人直接把手帕抽了出来,盖在脸上,假意在擦鼻子,但那藏不住的笑意还是从手帕的边缘漏了出来。
许少爷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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