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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厅里安静极了,没有人敢接话。
秦公转过身,看着那件玉壶春瓶。他的目光变了,从刚才的冷漠变成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像是在看一件圣物。
他伸出手,像是想摸一摸那瓶子,但手指在距离展柜几寸的地方停住了,又收了回来。好东西不能随便摸,这是规矩。
“先不说其他的,”他的声音变得平和了,像是在给学生上课,“就这烧制工艺,就是一绝。”
他指着瓶身上的青花和釉里红,开始一件一件地讲。
“青花釉里红,这个名字你们都知道,但你们知道它有多难烧吗?”说着,秦公的眼睛扫了一圈众人,缓缓开口解释了起来,“青花和釉里红,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釉料。青花用的是钴料,在高温下稳定,一千三百度都能烧,颜色不会跑。”
“釉里红用的是铜料,铜这东西娇贵,温度高了挥发,温度低了不显色,必须在1250度到1280度之间,差一度都不行。”
秦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量,在场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你们以为这就算难了?还不够。青花和釉里红要一起烧,青花要1300度,釉里红要1260度,差了四十度。”
秦公摸了一下胡须,继续说着,“怎么办?工匠们想了几百年,才找到一个折中的温度,1270度左右。这个温度,青花能发色,釉里红也能显色,但两边都到不了最好。青花不够蓝,釉里红不够红。”
他指着瓶身上的龙纹,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激动。
“但这件不一样。你们看这青花,蓝得有多正?再看这釉里红,红得有多艳?这说明什么?说明烧这件瓶子的窑工,已经把这个温度控制得炉火纯青了。”
秦公用手指着玉壶春瓶,声音提高了几分,“这不是运气,是几百窑废品堆出来的经验,是一代一代匠人传下来的绝活。”
他顿了顿,让这些话在空气中沉淀一下。
“自古青花釉里红就有"十窑九不成"之说。十窑,九个是废品,只有一个能成。你们想想,烧一窑要多少钱?”
“柴火、釉料、人工,哪一样不是钱?御窑厂烧得起,民间窑口根本烧不起。所以这东西,从根子上就是给皇家烧的,民间根本见不到。”
听到秦公这么说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没等大家开始议论,旁边的周经理也站起来了。
他比秦公年轻几岁,保养得好,脸上没什么皱纹,头发也染得乌黑。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皮鞋锃亮,看起来不像古董行的人,倒像是哪个跨国公司的高管。但他的眼睛,和秦公一样亮。
他笑呵呵地走到台前,先是对秦公点了点头,像是学生见了老师。然后转过身,面对那些议论的人,开口了:“秦公说的不假。”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圆润,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主持人在调节气氛,“要是陈老板用这样的物件来糊弄自己,自己能乐的蹦起来。”
周经理往前走了几步,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真诚,也有一种“你们不知道这东西多好”的得意。
“秦公刚才讲了烧制工艺,我讲讲历史。这种青花釉里红,从元代就开始烧了。蒙古人喜欢红白蓝三色,觉得喜庆,就命景德镇的工匠烧。”
“但那时候技术不行,烧出来的东西,红的发黑,蓝的发灰,不好看。”
说着,周经理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
“到了明代洪武时期,朱元璋也喜欢红的,觉得红色是朱家的颜色,又命人烧。洪武一朝的釉里红,比元代好了不少,但成品率还是低。”
“你们去故宫看看,洪武的釉里红,红的不正,有的地方发黑,有的地方发绿,那是温度没控制好。”
周经理声音变得更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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