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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鞋子又不是背书,光写写画画怎么行,要多…书上说的那个词是什么来着,”春来小手点着空气,绞尽脑汁回忆半天,“对!实践!要多实践!”她拿出藏在身后的东西,“铛铛铛!礼物!”
礼物装在盒子里,盒子包着彩纸,最上面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沈骁愣愣地接过礼物,“给我的?”
“没错!庆祝你康复!”春来说,“快,打开看看,你肯定喜欢!”
沈骁眼眶发湿,想起之前对春来的猜疑不禁愧疚,他轻轻扯开蝴蝶结,又一点点从粘胶处撕开彩纸,动作仔细认真,生怕弄破了一样,就像对待珍贵的宝物。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上好的制皮工具。
沈骁内心涌上复杂的情绪。
父亲曾是温泉基地最好的鞋匠,他看着父亲与皮子打了一辈子交道,但直到死,父亲都没能用上如此高级的工具,甚至死后还被人偷了图纸。
而对制皮一窍不通的春来,竟然可以轻易获得别人一辈子都难以触及的东西,只因为她是春家的千金。
他的手微微颤抖,问道:“很贵吧?”
“不贵不贵,”春来怕沈骁拒绝,故意说得轻描淡写,“我不懂工具,拜托林先生帮忙买的。”
沈骁知道春来并无恶意,是真心希望他高兴,但少年人的自尊心让他难以冷静,他用力捏住盒子边缘,问:“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你说过要给我做鞋子呀,我就想着没有工具怎么行,原本还怕你收到后会想起不开心的事情,”春来没有发现沈骁的异常,叽叽喳喳地说,“不过刚才看到你在复习鞋子图样,说明哥哥你已经走出来了,我就觉得悬着的心咣当的放下啦…”
走出来?
亲眼看着父母被绞死,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活着,即便如此依旧无法逃脱毒打,一次次在死亡线上艰难挣扎,甚至连自己被当做实验样本都后知后觉,还一度对执政官感恩戴德,以为遇到了贵人。
沈骁觉得自己连院子里打鸣的公鸡都不如,公鸡至少还能每天早晨叫两声,他却连句真话都不敢说。
身份差异与寄人篱下带来的压抑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沈骁放下盒子,问:“走出来?怎么走出来?戴上面具,假装一切没发生过?”
春来这才发现沈骁不对劲,她拽住他的衣服,说:“哥哥你怎么了?你别怕,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可以保护你的…”
“你父亲一个眼神就能要我的命,你保护得了吗?”
春来有短暂的茫然,“什么意思?”
沈骁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数次挡在他身前的小小背影,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闭嘴,但脑海里同样挥之不去的还有夏华的火焰,陈曦的长鞭,春原的双眼。
负面情绪像是鼓胀的气球,一寸一寸堵住沈骁的理智,伤人的话脱口而出:“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需要你的施舍。”
春来先是一愣,随即也来了脾气:“我就想送你个礼物,让你高兴一下,你发什么神经!”
“你哪是为了我,你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英雄梦!送礼物是,抓灯蛾是,当初救我也是!”
“你弱的像个小鸡仔,跑两步就喘,揍两下就倒,我不救你你早死了!”
“我只是陪你玩过家家,你还当真了?”
“我看你难过,想办法安慰你,你不识好歹!”看書菈
“你懂什么!我是个愚人,杀人犯的儿子!”
“我怎么不懂!你出门要戴面具,我也得戴啊!”
“你是执政官的千金,整个基地没人敢伤害你,你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都是最好的,不能出门又能怎么样?你有父母,有那么多人爱你,你有什么可怜的!”
“坏东西!我不和你好了!你不再是我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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