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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闹了一阵，女孩子转身向外走，陈宝祥终于松了口气。
他把所有客人都轰出去，然后关上店门，坐在店里生闷气。
传文不争气，没把女孩子赶走，让他白白被街坊们嘲笑，这口气憋在心里，怎么都出不来。
柳月娥倒了一碗水，放在陈宝祥手边。
“当家的，这件事不怪传文，人家女孩子就是看上他，愿意跟他做朋友，有什么了不起？她又不是日本鬼子，只是老百姓——”
陈宝祥一挥手，那只碗飞出去，砸在墙上，碎成八瓣。
“秀儿她娘，你真是糊涂，咱家在县后街，行得正，走得直，从来没有做过亏心事，列祖列宗在天上看着，咱能让一个日本女人进家门？现在她跟传文只是朋友，如果以后谈婚论嫁，我们还要不要活？还有没有脸活？”
柳月娥脸胀得通红，她好心好意倒了这碗水，以为陈宝祥能借坡下驴，谁知道陈宝祥变本加厉，越来越愤怒。
“当家的，咱什么也别说了，那个女孩子已经走了，传文也回去睡觉，到明天，街坊邻居们也就把这件事忘了。总之，咱不能因为外人对自己孩子下手，你扔算盘的时候，有没有想到，如果打在传文的额头上，是不是就留下一道疤啊？”
陈宝祥当时盛怒之下，根本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想把传文赶回去。
他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件事带来的余波整整持续一下午，让一家人不说话，店门紧闭，生意也不做了。
直到秀儿放学回来，看到家里个个都黑着脸，赶紧问缘由。
柳月娥拉着秀儿，简单说了下午的事。
秀儿叫起来：“这有什么？人家又不是日本鬼子，跟我哥做朋友，又不是要加入咱家。私塾里老师说过，老百姓没有罪过，有罪的是日本鬼子军队，爹这样做，大哥要伤心死了。”
陈宝祥在旁边听见，故意装作耳朵聋了。
“爹，你打外人可以，不能打大哥，他又没做错什么，有本事你不去打那个日本女人？”
陈宝祥皱眉，他知道自己闺女也是牙尖嘴利，讲起道理来，谁都说不过他。
“爹，你这不算本事，人家来找大哥出去玩，谁还没个朋友？如果明天也有日本老百姓带我出去玩——”
陈宝祥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猛的跳起来，指着秀儿的脸：“你敢跟日本人交往，我就打断你的腿，再也不认你这个闺女。生死事小，失节事大，难道你不懂吗？在私塾里，老师没有教过你这些？”
秀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过去，陈宝祥从来没有对她如此凶过，当下，陈宝祥的脸黑得如同锅底，说起话来又冲又硬，让她受不了。
柳月娥赶紧搂住秀儿，轻声安慰，只不过陈宝祥眼下就像一头困在圈里的野猪，咬了这个咬那个，让一家人不得安宁。
陈宝祥胸口仿佛架着一口铁锅，热气腾腾，火焰飞舞，怎么也静不下来。
到了半夜，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突然想清楚一件事。
那个女孩子来得奇怪，过去从来没有人看上传文，让他带着逛济南。
当下，济南的形势越来越复杂，突然跳出这么一个日本老百姓家的女孩子，岂不是一个大大的意外？
他披衣坐起来，倚着床头，推醒了柳月娥。
“秀儿她娘，赶紧醒醒，你帮我想一想，日本鬼子怎么可能看上中国人？这个女孩子登门找传文，态度这么坚决，真是意外。你好好想想她当时说的话，是不是故意在钓鱼？”
柳月娥睡得迷迷糊糊，一下子坐起来。
“我看那闺女不错，就是不该穿着日本和服过来，如果穿着中国人的衣服，就没有那么多看热闹的了，当家的，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陈宝祥内心仿佛塞着一团乱麻，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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