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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鬼子的换岗规律,带着自家七八个兄弟,偷了十几支长枪、三箱子弹,直接上了南山,占山为王。
“走吧,别乱说话。我记住你们俩了,要敢胡说八道,让你们过不了济南城的护城河。”
陈宝祥的内心十分萧瑟,没有生气,也没有惧怕。
这两个土匪的出现,让他想到了从前。
全家遭受灭门之祸时,他半夜醒来,血冲天灵盖,也想直接上南山,拉队伍,跟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大不了,这七尺之躯,为了给父母、弟妹报仇,就豁出去了。
他陈宝祥满身武艺,响当当的济南汉子,总不至于比不过一个铁匠吧?
“谢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都是济南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今日不杀之恩,必当后报。”
两人沿着小路离开,脚步声橐橐响了一阵,很快消失。
“这样的猪狗不如之徒,只配当土匪吧!如果我陈宝祥落草为寇,难不成,要跟这种人为伍?”
陈宝祥苦笑,拿着一根枯枝,在溪流里搅了几下,泥沙翻滚,把两把刀子盖住。
回到家,柳月娥跟孩子都已经睡下。
陈宝祥先去柴房看看,里面空无一人。
他做出了最重要的决定,明日去梅花公馆探监。
不管他怎样珍惜结拜之情,当下都再也不敢相信吴一笑。
“狂嫖滥赌之辈,鲜有仁义君子。”
“友朋之内,不可有嗜嫖、赌、抽之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嫖者好色忘义,近赌着急功近利,近抽者不知死活,故我陈家子弟,切记,切记。”
这都是父亲对他的教诲,从小到大,每时每刻,牢记在心。
他不相信吴一笑,也不相信神枪会,只相信自己。
这一夜,陈宝祥翻来覆去,眼前浮动着顾兰春的影子。
“见到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呢?”
“她进梅花公馆,看起来似乎是有意为之?”
“救她出来,接下来去哪里?”
天亮时,陈宝祥勉强入睡。
刚一闭眼,就看到有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大街上冲进来,直扑后院。
他立刻拔刀,站在北屋门口,挡住猛虎。
屋内是他的家人,这是永远无法舍弃的。
生,一道生。
死,一道死。
“当家的,当家的……”
他听见柳月娥的叫声,猛地坐起来。
“芙蓉街玉谦旗袍店订了饭,让中午提早送过去,二十份,米饭把子肉。”
柳月娥笑眯眯地站在床前,手里捏着两块大洋。
外面没有猛虎,只有阴霾缝隙里,透射下来的丝丝缕缕的阳光。
有生意上门,柳月娥就高兴。
提前把两个五层食盒拿出来,洗刷干净。
日本人进城后,这两个大食盒就从没用过,挑食盒的青竹扁担,一直放在柴房里,早就落满了灰尘。
“当家的,很久没有这样的大生意了。我寻思着,是不是上个月十五,到千佛山给财神爷烧香磕头管用了?”
柳月娥喜滋滋的,脚下生风,越干越有劲。
年轻时,柳月娥也不相信这些。
自从秀儿落地,她就开始,学着去千佛山烧香。
泺口那边出了事,她受了惊吓,请教辘轳把街的孔神婆,说是到千佛山烧香,拜拜灵官殿、财神殿,再到半山腰,冲着东南山峪,拜拜蛇王老母,就能保得一家大小平平安安。
于是,她每月翻着黄历,初一、十五的头等大事,就是去千佛山。
陈宝祥明白内情,芙蓉街玉谦旗袍店订饭,就是连城璧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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