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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商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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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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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兵!”

    老蔡的脸映着炉火,闪闪发亮。

    “真是解气,这些日本兵整天耀武扬威的,进进出出,不是卡车就是摩托车……这是济南人的地方,不是东洋国。就该这样弄他们,我要不是拖家带口的,脱不开身,早就一把菜刀投了南山的队伍,真刀真枪,干他娘的日本人!”

    陈宝祥赶忙摇头,制止老蔡说下去。

    祸从口出,病从口入。

    说得痛快,只是痛快一时,如果被日本特务听见,那就完了。

    “陈老板,你也是练家子,听说从小就拜万字巷沙老拳头为师,也算是他门下有名有姓的好徒弟啊?”

    陈宝祥苦笑一声:“我?我就是个厨子,其实连厨子都算不上,就是开米饭铺的。小时候体弱多病,拜沙老拳头为师,也是为了强身健体,天生不是练武的材料,现在老长时间不练,更别提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老蔡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穆先生踉踉跄跄地回来,嘴里仍然哼着戏词。

    两人喝完了壶中酒,吃完馄饨,一起回城里。

    进普利门的时候,城头也飘着膏药旗。

    城门两侧,摆着沙包工事,上面架着机关枪。

    不过,看门的两名岗哨抱着长枪,靠着沙包,已经睡熟。

    穆先生停下,看着那两个日本人。

    “宝祥,你知不知道,此刻的济南城,人为砧板,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就是区区几千日本兵,奴役这么多济南人……”

    陈宝祥知道穆先生喝多了,赶紧拖着他进城。

    两人脚不沾地,先到西更道街。

    穆先生没有家眷,一直独居。

    陈宝祥帮穆先生脱掉棉袍,扶对方上炕,然后脱鞋。

    “穆先生,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忘了吧。咱是老百姓,什么都当不了……”

    他展开被子,给穆先生盖上。

    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发现,床前那双青布棉鞋的鞋帮上,沾着一点黑乎乎的血迹。

    他把鞋子拿起来,先是闻了闻,又用指甲轻轻一刮,确认那是血迹无疑。而且,血是刚刚沾上的,还没干透。

    “哪来的血?”

    他不敢怠慢,找了块布条,沾了点水,把血迹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关门离开。

    清晨起来,米饭铺一开门,陈宝祥就听到了消息。

    昨夜,在大观园西北面的小街上发生了刺杀案,共有三人被杀,一个是来自北平的日本翻译官,两个是本地的接待人员。

    据说,三人从章丘过来,晚上去八卦楼消遣,回来太晚了,经过暗巷时,遭人割喉。

    杀人的是高手,刀法准确,一刀一个,旁边的住户连呼救声都没听到。

    陈宝祥闷头做生意,把这些事当成耳旁风。

    平时来米饭铺吃饭的都是熟人,今天,他明显感觉到,有两个戴礼帽、穿长衫的人很眼生,不像是济南本地人。

    两人一直低头吃饭,没有开***谈。等到吃完饭算账的时候,其中一人招呼陈宝祥,露出的竟然是东面潍县口音。

    陈家米饭铺卖的是大米干饭把子肉,交钱结账的这人有点大舌头,把一个“肉”字说成是“漏”,引得旁边的人捂嘴偷笑。

    午饭后,陈宝祥的媳妇柳月娥手脚麻利,把碗筷洗涮干净,又拿着抹布,擦拭店里的桌椅板凳。

    柳月娥淳朴老实,十八岁嫁入陈家后,孝敬公婆,恪守妇道,为陈宝祥生了两儿一女。

    如果没有日本人进城这件事,等到三个孩子长大了,一家五口的日子应该越来越红火。开枝散叶,子孙满堂,成就一个父慈子孝的大家庭。

    陈宝祥端着尖嘴茶壶,坐在柜台后面,望着门口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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