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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程点了八份爆肚,新鲜的水爆肚配着麻酱和香菜,简单,却好吃。
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心里似乎没有那么纠结了,我大口大口地吃着,有一种不顾一切的架势。.
“慢点吃,这玩意儿干,别噎着。”
他话虽这么说,可吃得比我都快。
他吃饱了饭靠在椅背上,用牙签清理口腔。
“师父你不爱喝酒吗?”我问道。
“喝酒?”他摇了摇头,“抽烟可以,抽烟精神,酒不行,喝了酒脑袋不清醒,我不太喜欢。”
我点了点头。
“还有,基地是禁酒的,在工作的时候不要喝。”老程说道,“你要是喜欢喝酒可遭殃了。”
“我不爱喝。”
“那挺好的,烟酒都别碰,最好了。”说着,他又点上了一支烟。
“刚才那会儿,食堂。”老程翘起二郎腿,笑着瞅着我吃饭,“你是怎么发现阈值监测装置的异常的?你不会一直盯着那玩意儿吧。”
我坦诚地摇了摇头。
“在发现那东西变色之前,我就有一种……怎么说呢,强烈的预感?”
“预感。”老程眉头一挑,似乎来了兴趣,“什么样的预感?跟我说说?”
“说不上来,像是有点犯恶心,脑袋发涨,然后我就看见项链变颜色了。”
“牛逼。”
“嗯?”
“你还是第一个,能在广播预警之前就意识到危险的人。”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件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说,除了你和我,不要告诉别人。”
“这事儿很重要吗?”
我不解地问道。
“不清楚,或许对于你和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有可能对基地来说很重要。”
“那不是好事儿吗?”
“那也是对基地来说的,而不是你。”他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熄灭,“不要说出去。”
离开小店之后,我与老程分别了,他家就在后面的小区,我也就不麻烦他送我回去了。
我朝着最近的地铁站走去,临近盛夏,正午的阳光强烈,北京的气候干热,我走在路上像是一块被前后炙烤的鸡胸肉,但如此热烈的阳光,并不能驱散我心中的寒意。
是退出西山基地,成为一个身居北京的小职员?还是留在基地,做一个研究员?
大学毕业之后的这两年,我身上那作为年轻人本应有的冲劲也被社会消磨殆尽了,成为一个公司职员,收入固定、生活安稳,有时间还能陪陪父母,给他们养老,这看上去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知道我内心动摇了,或者说,本就不曾坚固地守着什么念头。
进入地铁站、坐进车厢,我似乎对我如何回到家并没有多深的印象,这会儿正是午后,外面车水马龙,人声吵闹,或者,对于北京来说,一切本应是热闹的吧。
这样却显得我独居在租房中更加落寞。
于是乎,那个问题再一次摆在我的眼前。
我握着手机,没有打开它,我现在很想拨通家里的电话,问问父母的意见,在我求职的时候,他们总是给我提出很多的建议,有些是有用的,有些则是过时的,但我此时此刻,并不在乎他们的看法,我只是想听到爸妈的声音,得到一些安慰罢了。
我点亮屏幕,这是我刚买的苹果第四代手机,那时候价格不菲。
要不要打?
我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不决,我知道很可能当我听到爸妈的声音时,我就会打退堂鼓,退出基地,从此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这种事情发生过太多次了,遭遇重大决定的时候,我总是会因为父母的安慰,而变得软弱,短暂的得过且过,不止一次地害了我。
我摩挲着手里那小小的砖块,内心仍旧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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