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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你深夜到访一事再被他知晓,你我都会有麻烦,夏家叔侄更是。”
“我走密道来的,他发现不了。”
狄琳看不见对方,只感觉对方的声音里透着股说不上的怪异。等不及她多想,密道一词就条件反射地触发了她不堪回首的逃亡回忆,左肩刺痛不已。
“明日我便让人换块带出入机关的桌板安回井口去,免得旁人发现密道,也方便我时时过来看你。”
屏风后的声音依旧温润清澈,同月光一齐抚过狄琳带水的发梢,却令狄琳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她后知后觉地怀疑宋荀是为了今天这一出,而假装被她激怒,故意砸坏桌板。而这么做的理由,她却不敢往下想。
“……宋掌柜,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你我立场不同,为彼此安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今日喝那‘毒酒",我并未后悔,只是遗憾没能在死前将心意告知。现在不论再拿多少个理由轰我走,我都不会再离开你了,狄琳。”
手臂一颤,该来的还是来了。
狄琳虽然多少有所预感,但身份的暴露,还是给她带来了一种比在人前赤身***更令人手足无措的恐慌感。她不禁往床幔里退了两步,鸵鸟埋沙般急切地想找什么东西遮盖自己。
“宋掌柜喝醉了么?怎么又将我与师妹混为一谈?”
“你若不是她,为何桌上有那么多烧伤镇痛的药?”
“昨日至香居地窖爆炸,我遭了波及罢了。”
“既是昨天受的伤,为何前天就闻到了你身上烫伤膏的气味?我还发现了带血的里衣?而且里衣的后背还裁空了一大块,位置还与她曾经的烧伤部位相吻合?”
屏风那端的声音一改开头的平静,反透着股咄咄逼人的急切,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万千迷思中抓住流星般一闪而过的真相。
狄琳哑口无言,攥在手里的假面又落了回去。
二人就这么隔着屏风,在黑暗里数着彼此混乱的心跳。
“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漫长的缄默过后,狄琳不再掩饰她的声线,却透着疲惫的沙哑。
“我知道……我没资格请求你的原谅……我只是想看看你,确认这不是我做的又一场梦。”
颤栗的乞求里混着破碎的自尊,玻璃渣子一样一路从狄琳的喉咙扎向心口。.Ь.
梦,又是梦。
既非食梦貘,为何以梦为生?
长长叹了口气,狄琳重新点上蜡烛,秉着烛台从屏风内坦然走出。
与21世纪大部分言情小说里的女主出浴的艳色绝世不同,狄琳既不娇小纤细,也不性感丰腴,她伤病交织的枯瘦身体,像一块从幕布后走出的皮影。
“真的是你吗,狄琳……”
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张思慕了千千万万遍的脸,烛火晃动,照得她的眼窝愈发深陷,黑黢黢,空洞洞,似人似鬼,宋荀当即泪如漏刻流不息。
“怎么?要扫二维码?”
狄琳把烛台交到宋荀手上,背过身,扯掉了裹在身上的浴巾。
背上瘦骨嶙峋,上面纵横交错的疤痕,仿佛扎立于岩间参差错节的老树根。
听不懂她自嘲的冷笑话,宋荀顺着冰冷的肌肤描摹着那些他曾熟悉的、乍见却依旧骇人的伤疤,如感切肤之痛,手指最终颤抖地贴在几道仍未掉痂的新伤上。
“这是昨天在至香居受的伤。”
似在解说身上疤痕的来由,狄琳又回过了身,丝毫不介意此时正***,迎着宋荀有些羞怯的目光,将左臂举到烛光下。
那里的疤痕不过一指节长,却贯穿至小臂内侧。
“这是投奔呼延和前,挨他的一刀。”
“他竟如此待你,我早该将他……”
“嘘,还有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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