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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半点不嫌弃,伸手摩挲着里衣的领口,平静地开口道:“他是康王府的家仆。”i.c
“哦?宋兄何以见得?”
“方小姐闲聊时曾与我说过,康王府下人的衣服也由她的几家秀坊承包。为区别于寻常官宦府邸,她会特意在领口部位包了两层加厚面料,这样露出来的领口像浆洗过一般硬挺板正,更显王府之气派。”
得知死者是康王府的家仆,沈晏清洞悉此案与二王子被害一事密切相关。
此人被杀,意味着他在二王子被害当晚目击过什么,亦或是他本身是二王子案的帮凶,事后怕走漏消息而被灭口。
“大人请看,死者的后颈,除却被拧断骨头产生的瘀伤,表层还有一道一指粗的泛红的勒痕。”
指着尸体的后脖颈,仵作与沈晏清、宋荀当即合力将尸体翻转过来。
“勒痕?又断脖子又割喉的,现在别告诉我他其实是被人勒死的?”
县令虚扶了一把的,看着尸体多灾多难的脖子,脑子乱得像浆糊。
“大人说的那种勒痕只会存在于脖子的前侧。而他的勒痕在后方,更像是……常年挂着绳索之类的东西勒出来的。”仵作继续给县令解释着。
“更夫!”
异口同声之后,宋荀与沈晏清相视一笑,留下茫然不解的县令与仵作面面相觑。
经一番解释,俩人才明白,更夫脖子上挂着绳子,绳子上穿着一大截又粗又重的竹梆子,右手持竹棍敲击报时,左手提盏铜灯照明。恰好符合尸体脖子上的勒痕与左手的一排茧子。
“事不宜迟,我去趟康王府!”
搞清楚死者身份,沈晏清便明白了二王子一案凶手的作案手法。匆匆向官府借了匹快马,就要抄官道往康王府赶去。
上马前,紧随其后的宋荀叫住了沈晏清。沈晏清才想起宋荀来官府寻他,定有什么要事相告。“沈大人上回托我查的那些白色粉末,是云母和白土。”
沈晏清一怔,先前心间萦绕的诸多疑惑,倏然解开,赶忙向宋荀道谢。
“沈大人可是知道两起命案的凶手是谁了?”
上马前,宋荀趁势追问,眸中藏着某种期盼……和恐惧。
“现在我还不便透露。”沈晏清翻身上马,眼看着宋荀愁眉苦目地萎靡了下去,又补了句,“但不是狄霸斧。”
从衙门到荀香小铺,宋荀一路魂不守舍。
分明已得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可心间却未有半点松缓,反而像吞了石块般沉沉往下坠着,脚下如有千钧。
狄霸斧不是凶手,这意味着自己错怪了她。不仅错怪,还在互通心意的第二日,对她痛下杀手。那银针若是偏上一毫,就会当场要了她的命。
思及此,宋荀不由一阵头晕目眩,一手扶着墙面,才勉强站住。
“宋掌柜,你可算回来了!”
刚回到荀香小铺,便在门口遇到了等了许久的方瑶镜。
方瑶镜也不啰嗦,省了那些烧水泡茶焚香抚琴的开场,进了屋,把门一关,便把狄琳当日为躲沈晏清埋伏,躲至她成衣坊中养伤,还有她如何解释命案,以及下达通缉令后狄琳再度潜逃的一系列事实,不添油不加醋地全盘托出。
“嗯,我明白了。多谢告知。”
神色平静地听完方瑶镜的陈述,宋荀淡然地从盒中取出一支线香,插在一朵莲花造型的瓷盘上。
见宋荀应冷淡,方瑶镜也摸不清他到底作何感想。但她已做了所有能做的,并不打算干预他们二人之事,于是不做逗留,随手挑了盒香粉假装买完东西便离开了。只是临走前,留下一句:“你可有派人寻她?还是……也在追杀她?”
宋荀摸出火折子点香,可手中的火折子却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凭空吹来一阵狂风,令他怎么控制,也无法把香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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