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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
大队里的苎麻一长好,就得组织社员去打掉叶子,剥取苎麻根茎上的麻皮,刮掉青皮保留韧皮扎捆成一束束的麻条然后悬挂在竹竿上。
每天还要喷洒几遍清水,晒在顶好的阳光底下漂麻。
这还不是全部。
漂好的麻条还得用清水浸泡,一点点撕成小片,再将过粗的麻条一点点分成丝线般的麻纱,用纯手工将麻纱捻成一股,这一步也叫绩接。
麻纱捻好了,还得缠成麻团,最后放在木架也是整经架子上按顺序来回的绕。
整经架子上来回绕出的长度大概就是布匹最终的长度了。
但因为苎麻里头的纤维韧劲不够,麻线也不够光滑,所以往往还需要刷上一层米浆增加弹性,待麻线粗糙的表面变的光滑之后才能上织布家织成麻布。
到了织麻布这个环节也不容易,环境太干燥麻纱就会断裂。
并且一般麻布厚度轻薄,只适合当夏布,保暖性远远不如棉布。
这就是阮老头子对织造麻布的所有印象了。
因为麻布费事的制造方法以及只适合夏天穿的缺点,所以但凡手里有钱有布票的社员都不会轻易去织麻布。
织麻布耗时耗力的还不如去上工干活。反正衣裳省着点穿,凑合凑合,也还能将就。
阮老头子缓缓蹲下,略微粗糙的大手在大木盆里挑了挑。
眼前的麻不仅形态和寻常的麻不一样,好像处理麻的方法也不一样,就像是被简化了一样?至于简化到什么程度,阮老头子也没处理过,所以不清楚。
眼前,整株麻也是叶子被打掉后留下了处理后的根茎,可眼前的麻根茎看起来很粗,剥皮之后,里头却没有需要‘抽丝剥"的青皮麻条,而是纯白的一条条的像是线一样的半成品。
像棉线又像是丝线?
阮老头子上手摸的时候,那种手感,虽然还没经过处理,但完全不像是粗糙的麻,轻轻一扯没有断裂,具有较好韧性和弹力。
所以,这新麻不仅是外形长得比一般的麻粗壮些,内里的构造跟麻一点也不搭边。
阮老头子指尖勾着麻里的纤维,他觉着这样的‘麻"纺织出来的麻布一定不会比外头卖的棉布差。毕竟老神仙就没从给过差的东西。
忽然,蹲在木盆跟前的阮老头子像是陷入了思考,他手上还绕着手里未经处理的‘麻线"。
阮老头子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明白老神仙为什么要送两个‘外人"来清河大队帮忙了。
这样的麻,清河大队没有人知道如何详细处理、如何纺织成布,如何储存。
现如今阮家里他自个会种地,老婆子会养猪,说大点会就是会养殖,老三会机械,老三媳妇会做美食。
老一辈的人都说做事不能三心二意,要专心。
老三也常说,术业有专攻。
老神仙大概是觉得他们每人干一样就已经很操心了,奈何清河大队里头没有其他可以用的趁手的人,所以老神仙就随手救了两个愿意死心塌地待在清河大队。
就比如眼下已经像是把清河大队当成家一样的绣娘母女?
阮老头子越想越觉得应该是这样。
至于阮家的大房和二房,分家几个月他们还没想清楚如何跟他们老两口相处,也难怪老神仙不肯重用他们。
反正以清河大队现在的集体分红他们勤快点根本饿不着苦不着,因而阮老头子对老神仙的决定根本没有任何意见。
不管是哪个孩子,那都是他的孩子。
阮老头子心里很清楚,大房一窝子老实人根本藏不住话和秘密,跟他们说出这样天大的秘密,不仅不会让他们高兴反而会压垮他们,这并不是对他们好,他们承受不住这样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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