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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恢复了几分清明，缓缓开口。
“蝶儿……你又来了。”
他那双漆黑的深邃剑眸，充满了漠然。
“回去吧，我不想见你。”他负手而立，面无表情道。
柳蝶儿闻言，猛然上前一步，哭着道。.
“玄郎，我已百年未曾见你了！”
听闻此言，李玄的眼神中，这才涌现出几分恍然。
“被镇压太久……或许我已忘记时辰的概念了。”他喃喃道。
柳蝶儿心疼的望着他，想要伸手触碰，却又不敢。
“玄郎……你怎么了，你只剩元婴了？”
她悲从心起，绝美的模样我见犹怜。
然而李玄……始终面无表情。
“是，又如何。”
他是人族。
所以他没有妖族的自愈能力，在这高塔之中，几年就可被炼化。
而且当年他被百剑穿身的伤势，也极为深重，自然难以存活下来。
如果他催动功法抵御延命，或许能多活几十年。
但他显然已经放弃了生。
他的元婴残魂，已经虚幻不堪，可见即将要湮灭在人世间。
柳蝶儿含情脉脉的望着他。
她从没想过，两人再见，已是阴阳两隔。
李玄看见她那悲愁的眼神，依旧面容平静。
“你的寿命足有百年、千年。”他出言道。
“而我即便修炼至元婴，也最多活出二、三百年罢了。”
“人妖殊途，或许当年，掌门没有说错……”
他的话语，让柳蝶儿如遭雷击。
她没有想到，当年那个玄郎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语。
百年未见，两人已恍如隔世。
苏铭看着夫妻两人，如此不愉快的重逢，暗自感觉计划要泡汤了。
遂他大步上前，望着李玄拱手道。
“李玄前辈，我带她来，是有一事相求。”
“妖君已经重回人世，还请你出手。”
“这也是为你的剑圣师尊，以及无数死去的蜀山弟子报仇。”
苏铭眸光凝重，低声说道。
李玄闻言，却是背过了身去。
“报仇？”
“报仇……也无法使已死之人复生。”
“忘却……也难以使曾悲之痛不存。”
“人世间如此种种，实在无趣。”
他只有元婴残魂存在，但一身气息，实在超凡脱俗。
李玄绝情，仿佛已经视天地万族为无灵之物，宛如一个旁观者，袖手淡视这天地崩灭。
柳蝶儿转头看着苏铭复杂的神情，心里涌现几分歉意。
她知道，这个小剑修带自己过来，就是希望玄郎，能出手帮忙镇杀妖君，挽救天下苍生。
然而，自己却没能劝到。
那小剑修带着自己一路杀入这里，岂不是无功而返，徒劳赴险。
她不希望有人，再因为自己而受到伤害和辜负。..
所以她轻咬红唇，忍痛告诉了李玄一件事。
“玄郎，听小修士的，出手吧！”
“我们的女儿，茵茵她……已经被我父亲杀了。”
“就算不为你师尊报仇，也要为她……”
她说着，泪水流淌。
这件事，她原本想要埋藏一辈子。
苏铭闻言，眼神微凝。
这柳蝶儿……还真是豁出去了，帮了自己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