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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九像是怕解遂抢了他的话头般,一鼓作气地说下去:“你该恨、该杀的是我。是他承载了我的恶念,这些年来,他做的那些事,都是出自我的本心。若我死,那属于我的恶念自会消退,但若他死,这世上依然会有另一个他。”
解遂顿时愣住。
“我不想变成他。”说到此处,离九已有些喘,但他一直垂着头,解遂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一滴接一滴的泪自他眼睫处垂落,“待我救下他,补全我的意根,你便能知道,那一切是否是出自我的本……”
“你不想我杀他,也不必编出此番谎言来骗我。”解遂语气森然地打断他,眸光冷沉。
离九喘息着摇了摇头:“我所言俱是事实,你若不信,大可以探一探我的意根,看看是否被人剥离了恶念。”
解遂搁在身侧的手指略微一抽。
他如今与兽魂尚未能完全融合,自是不能如时云抑或是凶兽犼那般,只看一眼便能觉出一人的意根是否有缺损。
所以当离九如此要求时,他仍是心下稍动,险些就无意识地去探看离九的意根。
然而他还是克制住了,只捏了捏拳,又松开,道:“我娘曾说过,这世上本就没有生灵是生来便恶的,你怎会与他一般?若无激发你恶念的点,即使你的恶念被他剔除,那也不代表……”
“我有!我有的……”离九喘息着转过身去,似乎被一股力量压得直不起身来,他一手撑膝,一手捂着胸口剧烈喘息,眼中黑气涌动,如烟般的黑气自他身上浅浅浮出,“一直以来,是我忽略了。”
解遂眉间微动,无意识般地走上前去,从身后拥住离九,一手贴上他的额头,逼得他仰起头来、靠在自己肩上。
橙红微光挟着股暖意,浸入离九额心,顿时,他那混沌的、时刻面临失控的理智终于缓缓回笼,浮于周身的黑气也渐渐收归于体内。
“别再用了。”解遂的声音略有些嘶哑,他甚至觉得那声音根本不是他的,而他的行动也仿佛不受控意念控制。
他像是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躯壳,而他只是被困在这具躯壳中的旁观者。
明明他就打算将离九绑在身边,成魔也好,堕恶也罢,只要离九尚有一口气,只要他还能见、还能触碰,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所以他才并未阻止离九动用魔根之力去救御白。
他是本性凶恶的凶兽之子,他自认无法与生性良善的离九相配。
所以,他只能拉着离九一起堕落,一起崩坏。
可当离九在他面前与体内那不受控的魔性抗争时,那居于他体内的“另一个”灵魂还是从他手中夺去了这具躯壳的控制权,甚至牵连得他也无法自抑地心生不忍。
他就那么从身后拥着离九,手掌贴在离九额上,法力侵入离九的识海,助离九压制魔性,也在无意间窥见了离九的本心。
如离九所说,他意根中的恶念被人为地剔除了。
但即使如此,他也绝不相信,御白的所为会是出自离九本心。
离九,这个从他认识以来,就出尘得仿佛一张山水画卷般隽秀的人,怎会与御白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