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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最狼狈的模样他都见过,却从未见过无声无息泪流满面的离九。
他皱了皱眉,实在无法理解。
不过是个人类,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难过的?人类到底有什么好?脆弱又虚伪,只会拖累他。这世间还有除他以外能一心一意待他这弟弟、还足够有能力护着他的人吗?
当然没有!也不能有!
那人类害得离九失了一次妖丹,又屡次遇险,死了最好!
没错,那个人类已经死了。
思及此,御白的面色缓和了些,走到床边,以衣袖轻轻擦拭离九面上的泪水,柔声安慰道:“你看,人类短命又脆弱,你若与人类在一起,就会一直经历这些。我早就说了,能一直一直陪着你又一心一意待你的,只有我。”
离九垂着眼睫,眼中不断涌出泪水。他缓缓抬起眼皮,阴冷视线落在御白脸上,眼中渐渐浮上一层稀薄的黑气,而后扑上去扼住御白脖颈,将他按在床栏上。
御白也不躲避,喉结被离九虎口猛地一撞,撞得他呛了口气,咳了几声,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你这是……要杀了我么?”
离九一手卡着御白脖颈,蹙眉看着他双眼,眼中涌动着黑气。
“……你一直就想杀他,现在你满意了?”
御白委屈巴巴地说道:“可我……不也没杀么?是你自己……”
离九闻言,缓缓松开他,闭眼喘息起来。
御白揉了揉脖颈,咳了几声,道:“你心中魔根未除,心性受了些影响,我不与你计较,你先冷静几日,待我去将那家伙抓来,让他剔除你心底的魔根。”
离九闭着眼咬牙道:“我睡了多久?”
御白也不瞒他:“七日。”
离九身型僵了僵,吐出口气:“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御白深知他这弟弟犟得很,便不打算再刺激他,于是看了他片刻,起身走了。
离九闭眼,以额头撑着床栏站了好一会儿才睁开双眼。
魔气已被他压制了下去,双瞳也已恢复正常。
他垂着眼睫,视线落在扣着他手腕的铁枷上。
那铁枷呈银色,其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知是逐妖士的东西,也不知御白从哪里弄来的。
他运起妖力又试了几次,然而每次运起妖力,都会被那腕上的铁枷吸走、又被一股力量化开推回。
果然,御白会以这东西锁住他,必是清楚这东西他挣不开。
但他急切地想要去找解遂,活尸也好,尸体也罢,他都要找到他,将他带回来。
房间不大,只一道屏风隔出了里外两间。铁索很长,至少可供他在房间里自由走动。
离九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并未找到他需要的东西。于是他闩上门,到桌前坐下,左手搁在桌上,又将衣袖挽到臂肘处,视线在红润的指尖上停留了一阵,继而一咬牙,右手攥住左手小臂一拧、再一扯,硬生生将那条手臂自臂肘处扯了下来!
殷红鲜血顿时四溅飞洒!
他浑身紧绷颤抖,捂着伤口以额角抵着桌面,额上冷汗直冒,唇色煞白,拧眉咬着下唇不住喘息。
除掉了铁枷,他妖丹也已归体,接上一条手臂自是不在话下。
但那铁枷内径极小,紧贴着皮肉无法脱下,他只得给臂上伤口止了血,以妖力除去身上的血迹,开了门,纵身一跃,在空中幻作妖身,奔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