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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村笼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陷入了沉睡,只不时传出一两声犬吠。
汪家西北侧的仓房内,小木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略显富态的老妇人靠墙倚在门边,面色冷沉中透着几分悲戚与懊悔。
灯火微晃,汪小伦在角落搬出两个巨大的木轮,轻轻放到门外的雨棚下,又回了仓房,在角落堆着的木具中翻找。
老妇人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规劝道:“小伦啊,收手吧。奶奶知道你孝顺,大江是你父亲,可他更是我儿,我也希望他能活着回来,可这些年来,你……那些可都是人命啊!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奶奶、奶奶实在不想看着你再继续错下去了啊……”
老人声音嘶哑哽咽,语速缓慢,却透着浓浓的慈爱。
汪小伦又在那堆木料中翻出几块木板来,起身抱着木板,从老妇人身边走过,回头朝老妇人笑道:“奶奶,您不也希望我爹能回来么?将他们献于河神,我爹就能回来,您知道的。”
老人倚着墙,漠然片刻,叹道:“可那过往回来的,真是你爹吗?”
案上灯油已经燃尽,屋内一片漆黑。
离九闭目倚在案前,那院子另一边、细微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原来如此。
那汪小伦并不认为他们捉住的鱼怪乃是那河中作乱的水妖,所以认定了将他们献祭于“河神”,他父亲就能回来。
并且,汪小伦的父亲似乎并非头一回闹失踪,过去他便是献祭了别人,他父亲才回来的。
难道那柳河中真的还有别的妖?
解遂照离九说的,躺在床上装睡,他一向耳力极好,虽不能清晰地听到祖孙二人的谈话,却也听到了院子里细微的响动,便知道是那汪小伦要动手了。
没过一会儿,门便“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有人进了屋,先是去了离九所在的案前,轻唤了两声“道长”,见人没什么反应,方将人拖了出去,片刻后又回了屋里,确认床上的人也已昏睡过去,才揽起解遂一臂,将他往床沿外拖了拖,从身后环着他,将他拖下地去。
解遂腿长脚长,体格健实,汪小伦着实废了一番功夫,才气喘吁吁地将他拖到停放在院子里的板车上。
他倚着板车休息片刻,又去了隔壁卓闻住的房间。
板车很小,解遂一条腿几乎要垂到地上,若要放下三人,那必然有人要被压着。
三人中,当属离九体型最为单薄,解遂担心离九被压到,微微侧了侧身,一臂自离九后颈处环过,以半趴着的姿势,将离九箍在板车围沿处,另一侧便空出了二掌宽的空隙来。
连着拖了两人,汪小伦的体力已有些不济,将卓闻拖出来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得将卓闻放在地上,倚着板车喘|息。
歇了好些时候,他才又将卓闻环着半身拖了起来。
“小伦!”老妇人手执一盏油灯,站在仓房外的雨棚下,细风裹挟着雨水,打得她手中灯火几欲熄灭,“奶奶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院中光线昏暗,汪小伦倒也没太注意先前这两人是怎么叠在一起的,见板车上还有点空隙,便将卓闻也放了上去。
“夜深了,奶奶您去睡吧,爹明日就回来了。”汪小伦说着,推着那堆着三人的板车出了门。
老人手中油灯终于禁不住风雨的摧打,冒出一缕青烟熄灭。
她于黑暗中,跌坐在一旁的条凳上,浑浊双目中流出泪来,颤抖着一手,狠狠掴了自己一巴掌:“都怪奶奶……怪奶奶过去没有阻止你啊……”
沿着溪边的小路,汪小伦一路将三人推往柳河的方向。
那是村子另一头,一处狭长的山涧。
一日的暴雨下来,溪流浑浊,在尽头汇入柳河奔腾的河水中。
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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