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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徐玉瑱缓缓睁开眼,由此可知,老天爷没有太过凶残,收走他的命。
“呼...呼...”
粗重的喘息,干裂的唇角,徐玉瑱望着陌生的地方,想着惨死贼人刀下的老爹,他心痛如裂,不一会儿,泪水就顺着眼角滑落,连带着还哼唧出声。
虽然动静很小,可足以让陈佚冀醒来。
瞧见徐玉瑱睁眼,陈佚冀满脸惊愕:“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
腔调刚起,王彪也惊醒,不同于医徒小儿,他在看到望阳村仅活的可怜乡邻娃儿后,顿时扑身上来,粗糙的打手似抚似躲的哆嗦着。
“娃子,你...你总算活过来了...村里...就剩咱俩了...”
望着眼前的糙汉子,徐玉瑱的心潮一哆嗦,弱声张嘴:“王叔...我爹...我娘...”
“叔知道...叔无能,叔有罪...”
三说两不说,这俩可怜人就当着陈佚冀的面齐声落泪。
直到郡兵进来清点医棚里还活着的人数目,王彪才算缓住气。
辰时三刻,刀笔吏伏少安带人进来分发口粮,经过王彪时,他刻意看了柴草床的徐玉瑱,从他的神情可知,这位官家人很诧异昨日那个将死小儿能够醒来。
“大人!”
正当伏少安暗思时,王彪走过来抱拳礼拜:“昨日多亏大人开口相助,我那可怜的侄子才能活下来,在这里我向大人磕头了!”
声落,王彪就要跪地。
谁成想伏少安却一把拦住:“王哨长,天灾祸乱,我们无法抗拒,可为人本分,为官道义,我们自当做的明明白白,否则就愧对了自己!”
如此高言使得王彪思绪骤僵硬,显然不明白,等到他回神,伏少安已经离开医棚。
柴草床上,徐玉瑱大眼看来,即便小脸童稚,目光却暗聚精光,完全与他的伤躯不符。
“叔,那位大人说的对,做人不能愧对了自己!”
“什么?”
这话突兀,王彪再惊三分。
转头看向徐玉瑱,隐约中竟然生出了陌生感,幸好陈佚冀端着汤药碗走来,打破俩人的心思浪潮。
“大叔,这是小弟弟的药!”
“唉,多谢小兄弟了!”
王彪赶紧应声,在这期间,徐玉瑱仔细盯着陈佚冀,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兴许是目光太过集聚,陈佚冀也感觉到了,一个眼,四目相对。
徐玉瑱激灵一瞬,陈佚冀开口了:“小弟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怪事不断!”
陈佚冀也生出怪怪的感觉,便顺口一句,跟着他冲王彪和徐玉瑱道:“小弟弟伤势那么重,一晚上就醒来了,气息脉搏全都恢复的差不多,这简直就是神仙显灵!”
莫名的牵扯到神仙显灵,王彪一时不知怎么搭腔,只能憨憨的笑声:“也或许是娃子的爹娘在天有灵,保佑着他!”
“或许吧!”
于后陈佚冀又交代了一些话,便去救治其它的遭灾百姓,
王彪端着药碗坐在徐玉瑱旁边,道:“娃子,喝吧,赶紧好起来,这样你爹妈才会瞑目!”
看着眼前的药碗,徐玉瑱的脑子里快速闪过之前娘亲端着的肉汤碗画面,如此天地差距,使得他小小的面皮上挤出恨意。
“叔,我不服这种命,我要报仇,我一定要给爹娘报仇!”
相比较之前的深意话,这会儿徐玉瑱所表现出来的状态更为成熟狠辣,以至于王彪没法安慰。
末了,王彪叹息道:“娃子,不管想做什么,得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活着...没错,叔,我得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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