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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外雨势渐大,像是映照着顾祈安的心一样。你若泣殇,这第九界的天,亦会与你一同悲戚!
苏殷不复之前云淡风轻之色,眼角也是湿润起来。
就如何雨所言,她修乐道,最易共情。昨天又眼睁睁看着顾祈安那般的难过……
“顾公子之才情,当为云秦一绝。”苏殷轻拭去眼角的泪珠,赞叹道。
顾祈安垂下的头摇了摇,轻声道:“这词非我所著,是我家乡的友人故园重游之时发出的喟叹罢了……”
苏殷笑了笑,只当是顾祈安的谦虚之言。
这首词虽算不上传世之作,但却是很真挚地写出了那种复杂的心绪。或许在顾祈安眼里,那往事便是妇孺与他消了一时愁绪之时吧。
苏殷郑而重之地把字收起,忽然从储物灵器中拿出一张棋盘,说道:“闲来无事,不如与我对弈一局?”
这回轮到顾祈安懵逼了,他实在是搞不懂苏殷的路数。说是来求画,画不出来就写一首诗也无伤大雅,结果现在又要下棋。
不过他此时也无事可做,距离晌午还有一会儿,正好他也有事要问,便应了下来。“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殷和顾祈安相对而坐,旁边的丫鬟很快便收拾好了棋盘。
顾祈安执白子,苏殷执黑子。
“苏仙子唤我子渺便是。”顾祈安落子。
苏殷在他落子的旁边也下了一颗黑子,说道:“那我便叫你子渺。你也别叫苏仙子了,叫我苏殷就行。”
“不可。”顾祈安摇了摇头,又落下一子。“仙凡两隔,逾越不得。”
苏殷轻笑,亦是落子问道:“既说仙凡两隔,那又何为仙?何为凡?”
顾祈安执子许久,沉吟道:“凡人,凡胎浊骨,百年寿尔。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在意之事无非是庄稼收成,钱庄利率。
仙人,自是仙风道骨,寿元悠长。缥缈出尘,超然物外。在意之事无非是境界高远,财侣法地。”他落子,从腰间拿出酒壶,轻摇了摇,却无美酒……
苏殷见他因为没酒而有些惆怅,看了一旁等候的丫鬟一眼。后者会意,一声不吭地打着伞买酒去了。
抬手落下一子,叹息道:“仙人其实并没有你说的那么渺远。终究是以凡躯入道而成。这世上哪有什么真仙……”
“何为入道?”顾祈安看着棋盘上的变化,再一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苏殷给出了比何雨更加详细的回答,“何雨曾与你说过,修道即修心。有人,照着前人的脚印行走,有先人之鉴,自然能入道。还有一小部分人,悟性极佳,藉此以感悟天地,走出自己的道。”
她顿了顿,落下一子接着道:“他们称入道者为仙人,是不对的。入道只是修炼的门槛而已。入道者也不过是比一般人强大一些的……凡人。”
顾祈安低头摩挲着手中的棋子,轻声道:“子渺受教了。”
“子渺就没想过入道吗?何雨不是在你身上下了道种,于你而言入道应不是难事才对。”
这时一阵风拂过,吹起了顾祈安披散的长发,如墨色中混入了丝缕雪色。
他接住了空中飞舞的头发,想到了自己连背一个妇人都有点吃力的身躯,苦笑道:“你说我入道不难,可我却迟迟寻不到其法门,想来我这仙路……应是断了。”
这时打酒的丫鬟也回来了,给顾祈安的酒壶里装满了酒。
“你此生有何所求?”苏殷神色莫名地看向顾祈安的眼睛。
顾祈安想了一会儿。他想到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想到了贵族豪绅的肆无忌惮;想到了无名墓地的一座座孤坟和墓碑之上立着的乌鸦;想到了草芥人命的仙人……
胸中积郁更甚,他很想说要天下太平无忧,可现实却把这些豪气干云之言生生地堵在了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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