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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霖大步离开。
在踏出客厅之前,他却又突然顿住。
右手手臂上,突然传来一股淡淡的疼痛。
不太剧烈,好像被蚂蚁咬了一口那般,不仔细感知,甚至能被直接忽略。
血蛊已解,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反噬之力,正一点点消散。
每消散一点,那股痛感就弱上一分。
眼下,该只剩最后一点儿了。
按照消散的速度,当他踏出梁府大门,反噬之力,就彻底没了。
可……心脏的位置,却又泛起尖锐的痛。
那是一种名叫“良知”的东西,在他的体内翻江倒海。
沈君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修长的双手。
这双手,被清水洗涤得十分干净,在阳光下根根分明,如葱段般好看。
可他也忘不了,这双手,也曾手染梁府满门的鲜血……
他自嘲一笑。
是他将所有的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以为梁府的案子结案了,以为他是被嘉林帝操纵着的棋子,所以便下意识地忽略了……
梁府灭门案,不论他当时是否清醒,不论他是否自愿,终究,是经过他的手的。
终究,是他的双手,染满了梁家满门的鲜血。
自古以来,杀人者要偿命,可杀人者手中的那把刀,也是要随之一起扔进锻造炉中毁掉的。
他的身上,背负着如此重的罪孽,背着这么多条人命……
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和音儿离开京城,去过神仙眷侣的日子?
手臂处的疼痛彻底消失,心脏处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沈君霖转过头,眼神清明地看着梁以书。
“梁府灭门一事,终究是我对不起你。”
“本王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向你赎罪。”
“可你若是打音儿的主意,你休想。”
大婚当夜,音儿曾在宫宴上,当着嘉林帝和文武百官的面,说他沈君霖不是用来打赌的筹码。
如今,他也想说,音儿于他而言,不是交易的棋子。
不是用来替他偿还血海深仇的砝码。
她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我们之间的恩怨,不该让一个女子来承担,梁以书,你也曾饱读诗书,别让本王瞧不起你。”
梁以书身子微僵。
直到沈君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深处,他才敛眸,遮住眸中的挣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曾饱读诗书?
他也说了,曾经而已。
梁以书转身朝着巡防营走去,刚入营帐,就看到执墨被押着趴在板凳上。
两个士兵,正举着厚重的木板让他身上招呼。
“啪——啪——”
沉闷的板子声中,执墨只低头咬着牙,一声不吭,额头上,满是稀碎的汗珠。
压抑的空气中,隐隐夹杂着刺鼻的血腥味。
五十大板打完,他已脱力。
梁以书走上前,简单慰问了两句。
离开时,有什么东西自袖间滑落,落入和着血和汗的泥土上。
恰好,映入执墨眼中。
恰好,掉在他无力垂着的手边。
执墨的手一顿。
“哎,将军,你有东西掉……”旁边有士兵叫嚷。
执墨眼疾手快地将地上的玉佩捡起来,不顾身上的伤,撑起身捂住那士兵的嘴。
直到梁以书又走出军营,骑上马离开,执墨才松了手。
“执副将,您为何不让属下叫住将军?”
执墨若无其事地将玉佩藏进怀里。
“将军脚步匆匆,定是身有要事,为了一块小小的玉佩耽搁了将军的脚步,你负责?玉佩我帮将军捡着,之后定会亲自送还到将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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