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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却无暇顾及，只露出一个微涩的笑。
“你……”
“梁家人，是不是都是你所杀的？”慕南音问得更加直白了。
“……”
“回答我，沈君霖，他们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沈君霖闭了闭眼，随后点头。
慕南音听到他极致嘶哑的声音。
“不错，是我。”
他说，不错，是我。
这四个字，无异于惊雷，陡然在她耳边炸开，炸得她一阵眩晕。
她几乎站不住，勉强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站定。
他承认了。
人，就是他杀的。
曾将她视作亲生，对她有恩的梁府一家人，都是死在他的手中。
慕南音一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颤抖。
声音也同样是颤抖的。
“你……是血蛊的原因吗？是那个人操纵着你，去杀了梁府满门吗？”
除了这个原因，她找不出第二个沈君霖杀人的理由。
沈君霖沉重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还记得我手上那股不受控制的反噬之力吗？就是那次留下的。”
慕南音捂着嘴，一时之间，颤抖的眼泪终究冲破眼眶，砸在她的手背上。
他，是被迫的。
真正在背后操纵杀人的，不是他沈君霖，而是嘉林帝。
这个认知，让她沉重到无以复加的心情，又有了那么些许松快。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比起沈君霖杀了梁家人所带来的她和他之间的内部情感问题。
眼下更要命的，似乎是这件事本身，对沈君霖带来的致命威胁。
血蛊，已经解了。
那个唯一能证明嘉林帝是真正幕后黑手的血蛊，就在今日上午，已经解了。
已经没有什么能证明沈君霖的清白了。
而眼下，医案被撕了，先皇玉玺也交还给太后了。
沈君霖手中所有的保命符，都没了。
若是此刻，有人拿着那块染血的玉佩，将沈君霖灭了梁府满门的事情，当众戳了出来，结果会如何？
届时，他将百口莫辩。
迎接他的，可能是真正的死亡威胁。
慕南音本以为，今早那场和嘉林帝的对峙中，她和沈君霖是全身而退的那一个，嘉林帝付出了他该承受的代价。ap.
眼下看来，却不尽然。
若是梁府灭门案一事，也是嘉林帝提前算计好了的呢？
若是嘉林帝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借时疫杀了沈君霖，只想耗光了沈君霖手中所有的保命底牌，再借此机会解了血蛊呢？
若之前所有的事情，都只是铺垫，眼下梁府灭门案的真相，才是重头戏呢？
若真是如此……
若真是如此……
这场对峙，输的就不是嘉林帝和淳于圣子，而是她和沈君霖。
他们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十分愚蠢。
愚蠢到中了别人的计中计，套中套而不自知，还沾沾自喜地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