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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宴疏皱了皱眉。他收起长剑，靠在另外一棵大树旁：“云汐，若说之前，他赞同支持他母亲的想法，要把那些饱受欺凌的半魔送回到魔界去，那我可以理解，可如今他应该也能明白，真正的魔族对于半魔的偏见恐怕也不会比修真界好多少，就算他们回到魔界之后，可以依靠魔气进行修炼，也还是会受到欺凌和奴役，境遇未必就能比如今好上多少。”
楚云汐没什么笑意的勾了勾唇：“顾师兄，弱者无论在哪里都不会好的，有增强实力的机会总比没有强，退一步来说，就算魔界不好，他们也不会愿意继续留在这里，而且你没有见过紫苑，可是我见过她了，我在溯世镜之中，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见到了最真实的她。她这辈子梦寐以求的，不是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宠爱她的男人，同样也不是拥有一个足够厉害足够出息，可以让她在其他女人面前扬眉吐气的儿子。”
其他女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紫苑全都得到了，曲泽溪为了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例，甚至于如果不是后来发现她接近自己别有居心的话，他们有很大可能离开浮华宫做对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可饶是如此，在紫苑之后，曲泽溪也没有再带其他女人回过浮华宫。
楚陵更不用说。
他的魔神血脉，他的天赋举世无双。
早晚有一天，他的成就可以胜过曲泽溪的任何一个儿子和女儿。
甚至胜过曲泽溪本人。
可这些却全都不是紫苑想要的。
或者说，不是她最想要的。
楚云汐觉得，紫苑一定不是完全对曲泽溪无情，她也不是不在意楚陵。
但是……
楚云汐抬眸望向前方，轻声道：“顾师兄，一直以来，她想要的，就是要给她的族人找到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必须要给她的这个目标让路。试图阻止她的，就是她的敌人。”
顾宴疏：“……”
顾宴疏没有说话。
空气莫名凝滞了一瞬。
其实在没有遇见他们，也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之前，楚陵的目标一直都是非常明确的。
如果只作为紫苑的儿子，他就是想帮助他母亲，帮助她母亲的族人摆脱这样饱受欺凌的境地。
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儿。
但是作为曾经的魔族圣子，他如今的所作所为与当初的想法完全背道而驰。
而且也未必真的能够达成紫苑一直以来的愿望。
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弱肉强食的。
回到魔界也未必就是个好的归宿。
他这些年的坚持和努力全都被人一朝推翻了。回过头来发现一场笑话一场空。
如果换个人，说不定早就已崩溃了。
又或者，对方其实已经在没有人的地方崩溃过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顾宴疏才道——
“云汐，你觉得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阻止紫苑？
说服紫苑再找其他的方法？
还是继续帮助对方？
楚云汐没有回答顾宴疏。
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一个答案。
然而她并不希望看到楚陵做出这样的选择。
顾宴疏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问出来，也并不是真的想要个答案。
之前楚陵几次三番暗示提醒他急流勇退的时候，他就应该明白路不同。
四下皆静，唯余风声。
过了许久，顾宴疏腰间佩着的一块玉忽然疯狂闪烁起来。
顾宴疏愣了愣。
他刚想说什么，楚云汐的长剑蓦地嗡鸣一声，化光而去。
顾宴疏：“……”
楚云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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