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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的时候，十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不痛。
他的记忆此时还停留在被赵琼丹叫人把脸划烂的时候，其后无论再想什么就都是模模糊糊的了。
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不少事儿，但仔细想有根本就什么事儿都想不起来。
不过脸似乎还没有身上疼。
十三伸出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结果入目是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人。
十三愣了片刻，又蓦地把眼睛闭上了。
然而再睁开眼，看到的人却依旧是曲泽溪。
于是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过一会儿再睁开。
看见是曲泽溪之后再闭上。
他和楚陵长得像，可真实性情却当真是天壤之别，以至于之前所有人都能显而易见的发现他的改变。
如是不知道多少次之后，曲泽溪终于忍不住说道：“眼睛不酸么，如果你不想看见我，可以直接说出来，只这么睁眼闭眼是没有用的。”
曲泽溪此言一出，十三的身子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僵了僵。
下一刻——
他再次睁开眼睛，瑟缩着爬起来给曲泽溪磕头。
他显得这样胆小这样懦弱。
之前的气势全部都没有了。
曲泽溪目光闪了闪，轻声道：“抬头。”
十三身子颤了几下，似乎非常害怕的模样，但他完全不敢耽搁，立即依言抬起头来。
那双酷似楚陵的眼睛湿漉漉的，满满的全都是恐惧和瑟缩。这是楚陵即使在想要去讨好什么人的时候也绝不可能出现的表情。
他只是为了得到猎物的好感，然后伺机动手。从来也不是真的怕。
以往曲泽溪从未在私下里与十三单独相处过，所以他对十三的印象也仅仅只是停留在胆子小。
然而这一刻，曲泽溪也终于理解了十三的怨念到底是从何而来，也明白了为何他一定要处处如。明明这就是一张无论别人怎么看也不可能让人觉得讨厌的脸，可十三的懦弱和胆小就是让人有点儿喜欢不起来。
他这张脸更像是被人给强行换上去的。
曲泽溪暗暗叹了口气。
对待十三当然不可能和对待楚陵一样。
甚至都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
否则他肯定会受不了。
这样的性格养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过来的。
未免吓到对方，曲泽溪换上了一副更温和的态度。
他伸手拉起十三，温言道：“清荷去给你煎药了，一会儿就会回来，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可以跟我说。”
十三：“……”
十三愣了愣，赶紧摇头道：“没有……没有不舒服。”
然而停顿了片刻，他的眼睛又开始不由自主的往曲泽溪脸上瞥。
他咬着唇，瑟缩道：“宫主……我……奴才这是不是在做梦？”
高高在上的浮华宫宫主怎么可能用这么温和的态度对待他呢？
很小的时候，其他人就告诉他——
他并不是曲泽溪的儿子。
他是浮华宫宫主的奴才。
曲泽溪沉默了一瞬。
他还是保持着那样温和的态度。
他道：“为什么会觉得是在做梦？”
十三目光闪了闪，没有回答。
曲泽溪也不催他，只是非常有耐心的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十三才道：“因为……因为宫主……宫主对奴才实在……实在太好了。”
只有在梦中，曲泽溪才会对他这么好。
平时曲泽溪是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
曲泽溪道：“如果我说，的确是梦呢？”
十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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