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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政治权力层面上,随着曹髦的被弑杀,从朝廷到地方,忠于曹氏的势力大体已被全部翦除。司马代魏的最后一个障碍被扫除(另有观点将钟会视作最后的障碍),司马氏的地位更加巩固。对司马氏而言,其篡魏的遮羞布已被撕下,篡魏势在必行。对贾充、王沈而言,他们对司马昭功劳卓著,必将获得丰厚的政治回报。
然而,从社会舆论的角度看,司马氏虽权势愈甚,却因碍于弑君的恶劣影响,被迫暂缓魏晋禅代的步伐。有研究者认为,这是曹髦以生命为代价,为新即位的曹奂留下的一笔政治遗产。
不过,与曹芳和曹髦为了应对司马氏的篡权夺位试图挣扎抵抗不同,曹奂对司马氏集团及其所推进的魏晋禅代采取了服从的态度。而司马昭为了在一定程度上摆脱弑君所带来的道德危机,使魏晋禅代重新具有道义上的合法性,遂力排众议发动魏灭蜀之战,借伐蜀之功为其禅代铺平道路。最后,曹奂禅位于司马炎,使魏晋禅代终告实现。
尽管最后禅代成功,司马昭弑君事件仍成为了司马氏集团挥之不去的政治阴影。例如,王沈被曹髦尊称为“文籍先生”,却不忠于曹髦而告密,导致司马昭弑君,故而受到舆论的批评。西晋建立后,贾充还曾在宴会上被庾纯批评为“天下凶凶,由尔一人”,反驳后又被庾纯质问“高贵乡公何在”。
贾充的母亲见到古今皆重忠义,故多次痛骂亲手弑君的成济,只是不知其子贾充也参与了弑君之事,仆人们听到她骂成济都偷偷地笑。另据《资治通鉴》记载,贾充曾质问孙皓其之前在东吴实行的酷刑是怎么一回事,不料被孙皓反唇相讥:“人臣有弑其君及女干回不忠者,则加此刑耳。”这令贾充十分尴尬。直到东晋,据《世说新语》记载,当晋明帝听王导讲述晋朝建立的过程,听到司马昭弑君等事时也忍不住捂住脸说:“若如公言,祚安得长!”
因此,杀了皇帝之后,司马家,可就真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