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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衣对行船一窍不通,这话显然不是问她的。
下一刻,船舷处传来回话,温和而笃定:“码头之人说,那位被护送的前辈曾借补给之故拖延了一阵子,其实也不过比咱们早出发了半个多时辰,而那船又不甚快,按我的经验,多半四更天丑正时刻就能追上。”
晏棠“哦”了声。
谁都以为他要发表几句高论,可等了半天,他却没话了。
明寒衣跟只登高的猫似的,从桅杆上溜了下来,单脚绕在帆绳上,吊死鬼一般凌空晃荡,冲晏棠呲牙:“你是不是在山里待久了,不会说人话啦?”
这问题她在胸中盘桓了数不清多少遍,平日里有贼心没贼胆,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天嘴一瓢就问了出来。
晏棠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又或是易容手艺不佳,靠这张假脸做不出什么表情——也仍托着下巴,半晌,慢吞吞道:“你若不想让那根绳子从脚上挪到脖子上,最好也休息一会。”
明寒衣:“……”
她转了转眼珠,一时分辨不清这句话是威胁还是在好心劝她养精蓄锐以便应对即将到来的生死强敌,正要再嘴贱几句,却听一旁响起脚步声。岑清商慢慢走过来,笑道:“晏大侠和明姑娘相处竟如此有趣,在下真是始料未及。”
明寒衣觉得他眼瘸。
但就在他走过来的时候,晏棠忽然换了个姿势,仍是盘膝坐着,却朝向了对方所在的位置,半敛的眼眸也全然睁开了,漆黑的瞳孔像是将原本就微弱的光线尽数吸了进去,大片的阴影在眼底蔓延开来,让人异常不舒服。
他就这么盯着岑清商看了一会,平淡地说:“你没必要来。”
岑清商不由一愣,随即摸摸鼻子苦笑出来:“若我说,我只是担心手下的性命,怕他们遇到危险,所以才来保驾护航,晏大侠恐怕一个字也不会相信吧?”
晏棠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那我会先打晕你绑起来,免得出问题。”
岑清商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奇怪了,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不知道王兄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戒备这般深,不过……罢了,我虽是个生意人,却偏偏不喜欢只坐在帐房里数钱,不然又何必练武、亲自出来带商队走南闯北,所以今夜之事我不知道便算了,既然知道了,又怎么忍得住不来看看这正邪相争、诡计迭出的大场面呢?”
明寒衣听得几乎要翻白眼,忍不住插嘴:“所以,你这是放着好日子不过,闲出屁来了?”
这话很是粗俗,市井妇人说也就罢了,可出自这么个貌可倾城的秀美女郎口中,便哪里都不相称,岑清商哑口无言了好半天,终于无奈道:“明姑娘非要这么说的话,倒也没错,我就是闲出……咳,闲得无聊,想要寻求些刺激。”
明寒衣仔细思索了一下,现在不觉得他眼瘸了,她觉得他有病。
可晏棠却不吃这一套:“你还是没说实话。”他难得地皱皱眉头,似乎在想词,最终说:“你今夜跟来,不是寻求刺激,而是找死。”
岑清商面色倏地一变,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
终于,他叹了口气,不再试图顾左右而言他:“我听手下人的消息说,晏大侠行事耿直,不通人情世故,现在看来是他们眼拙了。没错,你说得分毫不差,我坚持跟来确实别有所图,只不过这个‘所图"与你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我多年来一直在找一件东西,却又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所以只好一听说哪里有奇怪的事情,便马不停蹄地跟来凑热闹了。”
他转过身,望向遥远水天相接处的一片混沌黑暗,低叹道:“我已失望了太多次,也知道这次九成九的可能仍是扑空,但即便如此,我若是错过这次机会却还是会抓心挠肝地难受,甚至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不知晏大侠能否理解这种心情?”
这话无论对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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