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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伐王耀,那晋阳方面……”
“晋阳敢出兵那正好!来一支我们灭一支!”粗暴打断杨奉的话语,韩暹冷冷道:“我领四万人出击,营中还剩六七万兄弟,难道吞不下并州军?”
“打些手持木棍石刀的异族,都能大败而归的并州军,离城池打野战,我军岂会怕他?实话实说,就怕他不敢来!”
又赢得一片喝彩,韩暹面露不屑,他瞟了眼杨奉、讥讽道:“这也怕那也怕,你打个屁的仗,领个屁的军?”
“怯懦如鼠,当初就不要落草!这年头娶个婆娘都能被衙内豪取强夺,你若这般怕事,不如早点撞墙死了去!”
“哈哈哈!”
众将皆是捧腹大笑,一时都有些瞧不起杨奉。只有首领郭太没笑,他神情忽得严肃起来,呵止众将不要奚落同袍。
一番劝勉之后,郭太采纳了韩暹的计策,稍作安排便下令立即行动。
轰然领命,众将抱拳离去。
有了对策,他们全都精神起来。一个个龙行虎步极具气势。在雄起的氛围中,也没人注意到,前军统领杨奉的眼里流露着浓烈的恨意。他明明是为兄弟们着想,却被如此讥讽嘲笑,岂能泰然?
熊熊怒火填满胸腔,杨奉攥紧双拳。他不像这帮莽夫,他读过书。
他知道正统意味着什么。
做为叛军,要么所向披靡,一路奏响凯歌凝聚凶势,要么就等着败亡。
韩暹说的头头是道,但没可行性。他忽略了最根本的一点,眼下白波已经接连失利,凶威不再。值此人心变动之际,再去强攻王耀的军寨,何其难也?
义师远道而来,要么趁其立足未稳直接发动攻击,要么就索性别打。
过了两日,等他们恢复状态再强攻,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人心思动对阵立功心切,接连失利对阵气势如虹,这不是找死是什么?杂鱼再多也是杂鱼,稍遇挫折,就会想起自己叛军的身份。
心理上就输正统的官军一等,还怎么打?思绪流转,杨奉不自禁想起郭太。
他眸中闪过一丝愧意,但念头并未因此改变。除了叛变,他别无选择。
他不想死。
若援军主帅是皇甫嵩,他还真只能遂韩暹的意,血洒疆场只求那渺茫的一线生机。但来者是名号‘义公将军"的仁义君子王耀,那投诚就是最佳选择。
能体面,何必在泥潭里寻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