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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安桐长长地叹了口气，想要将胸口处的憋闷尽数吐出来。就像是在大热天走进了一个满是热气的房间，连呼吸都被侵占。憋在胸口，吐不出呼不进。
她又试着叹了好几口气，仍旧无法缓解。
如同她此刻的窘境，只能做着徒劳的挣扎，真正掌握主动权的从来都不是她。稍有不慎，还会将身边的人拉进旋涡。这些东西压在安桐身上，都是她无法摆脱的压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向前，一直沿着自己选定的路走下去。
尚且不到晌午，阳光依旧是清冷的淡蓝色，陪衬着深秋初冬深蓝色一望无际的天空。安桐的身影显得无比落寞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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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身后的人心口一阵一阵地揪着难受，萧子彦脚下挪了挪，还是克制住没有上前去。
他想要说的是更紧要的事，“午炎已在暗中调派兵马，在北境蠢蠢欲动。”
这是萧子彦收到的边境密报，他能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安桐转过身来，看见萧子彦时，眸色柔和了许多，似乎并不诧异他的到来，甚至对他的话也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吃惊。只淡淡地笑了笑，温柔道：“你过来了。”指指一旁的木椅，“坐着聊吧。”
如同对待一个忙碌了一天归家的爱人，安桐少见地转身亲自斟了一杯茶，给萧子彦推过去。
“白生体内的毒解得很顺利，本应该好好休养几日再出发。但如今时间紧迫，我让烨烨陪着照顾她在后慢行。我们今日出发，尽快到达岚越城。在见肃亲王之前，我想先在岚越城看看情况。”
安桐轻抿一口茶，清茶入喉丝滑醇香。她的话出口也是无比流畅，甚至有些急切，像是在心中早就演练了许多遍一般。
萧子彦握紧茶杯，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克制了许久，才仰头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落下时，杯底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为什么不问我？”
安桐眸色闪过一丝慌乱，嗔怪地剜了萧子彦一眼，又快速地躲避开。重新提起茶壶，“喝茶得细品，你这般驴饮能尝出个什么滋味。”
说着又欲给萧子彦添茶，却被他反手按下茶壶，逼问道：“为什么不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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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桐索性放开茶壶，抽回手握住自己的茶杯，淡淡回问：“问你什么？”
“问我为什么跟你讲这些？”
“为什么我要问呢？”
“你就不好奇为何我会知道边境的战况？不好奇朝廷如何安排我？不好奇之后自己的路应该如何排布？不好奇午炎为何突然起兵？不好奇一旦北境大乱，你自己将会面临什么？”
萧子彦空按在茶壶上的手不住地发抖，他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只觉得那种被海浪铺天盖地涌动，在礁石崖壁之间来回激荡的无措感又席卷而来。他依旧如往常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这一次更加严重，他和安桐都成了被惊涛卷在旋涡里的人。是在旋涡里溺亡，还是被冲到哪一处荒无人烟的岛屿，毫无征兆。这人却还依旧不打算将他划入阵营，不打算借着他的力在旋涡的搏击里多一份胜算。
萧子彦生气，气自己是这般的无力，给不了她足够的保护，还给不了她无条件的信任。
安桐薄唇微启，但见萧子彦垂下眼眸，眼睑轻颤，又不忍将话说得过于直白。
安桐伸手牵住萧子彦的手指，调皮地在他虎口的伤痕处扣了扣，调笑道：“肖路小侍卫，我才是老板。老板做事要你教吗？嗯？小侍卫，这两日不听话了哦。”
萧子彦这一次并没有回应安桐，也没有顺着她的意思借坡下驴，倔强道：“可我，不只是你的侍卫，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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