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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开始装车?”
爹“啪”地把饭碗顿在锅台上,吵架似地吼道:“你当还早?十几里路哩,我怕现在粮站的车子都已经排成长龙了。”
三四十条袋子都装上板车,用棕绳绑紧前后左右捆扎实,已经后半夜了。小花不露面,两辆板车只得做出这样的分工:老爹驾车把拉一辆,小黑在后面推;另一辆由小白出梢拉,妈在后面推。幸好这花鹿村离公路不算太远,三四里垫了点碎石的泥巴路,过一条沟,就到了些许地段铺了沥青的大马路。
动身启程的时候,小花从屋里走出来,把小白的车把接过去,简单生硬地对妈说:“你是老人家了,你回去!”妈手里挽着绳子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她在腰里摸索了一阵,对小花说:“弟弟小红年纪最小,得照顾担待点,别比拼他。拿上钱!你没有吃早饭,到城里买碗馄饨汤喝。热了,买根黄瓜充饥。”小花没有接,拉起车子,回头机械地又说了一句:“你快回去吧!”
车子“咕咚咚”地颠簸在坑坑洼洼的村道上,从村头暗影里传来妈妈游丝般细弱无力的喊声:
“小花,三娃儿——叫你爹冷静点,千万不要跟验质员吵架——”
白茫茫的夜雾在他们面前慢慢升腾起来。上弦月蒙蒙胧胧,广袤无垠的田野被淡淡的清辉笼罩着。迷蒙之中,树和草都摇曳着幽幽的暗影。虽然四个人都在默默地走路,小黑却觉得大家心里分明是畅朗的,仿佛爬过雪山趟过草地而掉了队的红军小分队马上就要赶上前面的大部队,到达圣地红色之都。夜风吹拂而过,发烧的面颊清冷起来。吃饭、装车带来的燥热的汗水渐渐消弭,胸怀豁然开阔,忧烦一扫而尽。
在此之前,小黑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一张打印字条能为一个农家带来这么巨大的欢乐。现在他甚至觉得,这纸条比《大学生录取通知书》更显其珍贵。它能使一个农家恢复自尊,洗刷掉因为卖不出粮食而显得愚笨、可怜、低人一等的屈辱感,驱除掉如乌云笼罩心头般被人嗤笑嘲弄的不爽。此时此刻,他忽然觉得在老爹和兄妹面前,自己因为分配工作不如意而受到的委屈根本不值得一提,不应该想起......
故乡的大地一碧如洗。它是这样如母亲般丰饶、慈爱、宽厚,它哺育了你,小黑啊,给了你可以给的一切,却从未向你索取过什么。它默默地注视着,爱抚着,却从不流露它的期待。你不惜熬夜伏案阅读,冥思写作,但你可曾想过这一切到底都是为了谁?为了什么?如果你仅仅是为了个人所谓的似锦“前途”与鹊起的名誉,那么你的文章远远脱离了脚下的土地,不接地气,那不等于丧失了灵魂么?好好热爱家园,善待家乡脚下这片给予你灵感与希望的土地吧……
小黑正沉思着,且行且吟之际,突然听到耳畔传来一声惊呼:
“绳子!”
伴随小白的惊叫,小花肩上的绳子被拽拖在车轮下,飞快地缠在车轴上。小花高高地踮起脚尖驾着胳臂,车脚“吱吱嘎嘎”地划过长长的陡坡。沉重的车轮带着巨大的惯性,一直滑到坡底下才停住。
小花把绳子从车下拖出来,气哼哼地扔给小白:“大哥,拉紧嘛,这样松着……我看,还是你高大些,你到前面来掌舵才行!”
“喔嚯——妹子终于不逞能了,不当“花木兰”,也不当“穆桂英”了,知道“让贤”了!”小白开着玩笑,逗趣说。
三岔路口的拐弯处,他们走过泥泞的沟底,四个人形成合力,轮番将车子一辆一辆地推拉过去。车袢绷紧了。小花站在板车后面,弯着腰佝偻着背,头低得几乎碰着路面。一尺,一尺,他们咬咬牙,捧着车帮,扒着辐条,一辆一辆的把车子送上坡,谁也没觉得路有什么坎坷难走,谁也没有牢骚和怨言……
小黑一直在心头给自己鼓劲:一个人忙点苦点累点都不可怕,怕的是迷失了前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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