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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大郎从主家带点点心来，先垫着，后头在补上，成不？”
顾知林还没来得及拒接。
家门口又走来一个人，是朱老婆子，明年就七十了，白发苍苍，走路还很稳。
朱老婆子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抖出十几个铜板，直接塞进顾知林手里：
“这几天，我家虎子不仅认了字，连算数都学会了，县城一个月束脩费一两银子，这么多钱我老婆子出不起，家里就这么多了，以后我家虎子就拜托你了。”
朱老婆子说完这番话就走了。
赵大娘从自家柜子里翻了一包不知放了多久的点心出来，放到了许温酒家院子里，生怕被拒绝，放完就走。
顾知林手里拿着钱，眼睛看着桌子上的点心，他莫名想起来从前他娘还活着的时候。
他娘也是这般，带着全部的家当，跪在老秀才家门口，求着老秀才收了他做弟子。.
老秀才见他天资好，便收了。
他记得那时候，村里其他人也会将孩子送到老秀才家里。
老秀才心好，从不收束脩费，但村里人还是会自发的带许多东西来。
一捆干柴，一个鸡蛋，一块布，一斤米......
老秀才就是靠着乡亲给的束脩费才撑着将学堂办下来，办了一年又一年。
没几年他就考上了童生，可他娘和老秀才，也都实在了那娘的荒灾里。
若是老秀才没死，他娘没死，或许他也会像老秀才一样，把学堂传承下去。
顾知林收回思绪，将手里的铜板递给许温酒：
“娘，这钱咱收了吧。”
许温酒没有接，而是垂着眸子开口道：“你觉得如果在府学学堂发起义学，先生和学子们会支持吗？”
顾知林没听明白，不知如何回答。
他没去过府学，但是也接触过不少学子。
说白了，不是所有人都像老秀才，或者是他自个。
愿意将知识分享出去，愿意费时间去给村里人谋一个活路。
等今年过完年，他就该去府学报道了。
以后每旬才能回来一回。
他走了之后，这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他的老家有老秀才，而大峪沟村，认字最多的，是他家里的几个，和他的岳母。
“先教着吧，除了认字，重点放在算账上面，说不准以后能多条活路。”
许温酒道，“不过咱家里的，还是要正经读书，小豆子是个聪明的，还有四丫，咱家的人都得识文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