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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丝纤维里都是最贴合预想的鲜味，吃到一半，我冲曾柈嘀咕了一句，“这汤？”
他很快接话，“今日的汤与平日不同，小的选用上好的登州府抻面过水。又将煮过面的水过筛，用这汤加上精盐和汤鸡、羊骨、鲈鱼蓉一起熬煮，最后点入酱醋香油，方得了这汤。”
说得兴起，没等我发问，他继续说，“抻面半熟过清水，等片刻再煮，至全熟，面表软糯挂汤，内里却依然劲道。”
他一气说完，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我对这份职业骄傲心生佩服，一直低头吃面不语。所以一直在嘴边的话就没说。
这碗面口感、香味、搭配和御厨制作时的心气都无可挑剔，可是我很诧异，为什么每咽下一口，喉头总有一股甜腻犯上来，只能用小菜压下去才不太感觉的到。
不一会儿，面前的小菜先于面条吃光，正准备要曾柈加些，他却先开口了，“何老爷，是否今日的面有何不妥？”
本想敷衍过去，可他对厨艺的认真，还有依然放在面前的半碗面让我说出真相，“这面不知为何，吞咽时有一股甜腻，”见他原本有些欣喜的脸一沉，又很快补充道，“就小菜时，甜腻稍轻一些。”
曾柈一脸不可置信，说了句“失礼”就把面端了起来，先喝了口汤，咂摸了几下，又夹起一根面放在嘴里反复咀嚼，同样的动作重复几次，放下碗。
有些凝重地问我，“老爷，您今晨有否吃过何物？”
心想天还没亮就一通准备去上朝，哪有时间吃什么东西，我带着怨愤，回他一句“没有”。
他不依不饶，坚持自己做的面没有任何甜腻味道，甚至叫来其他几个御厨一起尝，竟都赞不绝口。
我没有去思考其它的可能性，只觉得这一刻他在带动大家蓄意挑战。便用力扔下手中的筷子，准备利用官职便利压他们一头。
小胖嗅到空气里的紧张味道，但看上去应该在决定从哪方开始劝解。我也没有急着发怒，甚至还有一点期待万磐走过来劝我。
没想到这小子径直走向几位御厨，拿过还盛着小半碗面的大碗，喝了口汤又吃了一口面，接着是虾仁、鸡肉和菘菜。
明明已经变冷的面，却被他吃出了荡气回肠的感觉。在最后一滴面汤滑进肚里，小胖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用袖子擦干净嘴，加入了御厨的阵营。
“何老爷，本想试吃几口帮您解围，但小的吃下来，的确不仅没有甜腻，还格外香醇。”他语气里有一丝带着歉意的诚恳。
我气不打一处来，从小到大吃过的好东西无数，在味觉上虽然不出众，但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抓起手边的茶杯，正要砸过去，却想到一件事，连忙放下杯子把里面的茶一饮而尽，分小口依次咽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们被这阵笑声惊到，碎步向后退了几步。我站起，他们又后退了几步。
“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对着茶杯继续哈哈大笑，他们面面相觑，“这茶的滋味和面里那股甜腻，竟然一模一样！”.b
正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机智，面对面站着的御厨们却也发出一阵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