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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条小剪刀给的皮筋。他说一输急眼了就得去找他的乖徒儿散散心,也不知是真的输那么惨,还是故意找借口往人家那里跑。
大明星在水立方那儿开了场握手会,大大方方露出他脸上的伤疤,唱了几首歌便宣布从台前转幕后了。我没去现场,听说少女们梨花带雨哭成一片。不过他当制作人以后,赚的钱倒是更多了,还出资给锦衣的院子修缮了一番。如今狗住着双层不锈钢狗窝,鸡在粉红色鸡笼里下蛋,假山上的杂草也终于换成了一片能开花的紫藤萝。
张小爷回了龙虎山,听大明星说,他现在连最爱看的八卦杂志都不买了,种种果树,养养鸭子,俨然一个勤劳老农的形象。他家的道长们也放弃了对他的栽培,给他出钱包了片山头,之后没再听过他的什么消息。
老刘的伤留下了一些后遗症,干不了什么重活,我琢磨不透他是难得糊涂的还是真的年纪大了,经常忘事。他有时对着我喊晚庭,有时又叫我多吃饭再长长身体。我把他安置到我之前在徐州租的那个房子住下了,他重操旧业,挑着扁担走街串巷吆喝着“磨剪子镪菜刀”,虽然没几单生意,但也总算有点事情能做。
我偶尔还能和小王爷搭班子做些项目,二毛子的爹有点脑梗,回了天津休养,小王爷定期得带他去吊水冲血管,所以现在不太愿意接耗时较长的活儿了。上一回见他,听他说看见老板娘最近胖了许多,旗袍都套不进去了,说不定是怀了孕,锦夜也算是后继有人。
林哲宇跟我们分开后去了西藏一个有雪的地方。在他做乡村医生那个小村子旁边的山上,有间香火不太旺的寺庙,路超级难走。他在那儿挂了名,算是个半修行之人。他的话比原来更少了,常沏一壶龙井茶,点一缕佛香,呆坐着好久,看雪一片片落在经幡上。我去看望他时,也会顺便在他那里检查检查身体,龙的心脏在我体内健康的跳动着,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什么毛病。
我真的完成了那件搁置千年的、异想天开的事情,前人们九泉之下可以安息了。
但又能怎样呢?
好像也不怎么样。
不接项目的时候,我还会跑到晨雾之海找小卷毛喝喝酒。这个家伙还是那副万年不变的老样子,跟谁都嘻嘻哈哈勾肩搭背,我一度怀疑在今后漫长的人生里,他才是能陪我最久的人。他还特不靠谱的建议,等我把认识的人全熬死了,就把我送回蓬莱去带带孩子打发打发时间。这么想来,我突然有点理解昆仑山上造那些拼接人的老朱,活得太久,可能最缺的就是陪伴了吧。
卷毛的船上向来热闹,我这副千杯不醉的体质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每当他和他的所有船员都醉倒在甲板上时,我依然清醒着。
我发现千杯不醉其实是件很残忍的事情。都说一醉可解千愁,而我根本喝不醉,所以既不能忘,也无处躲。
看着天上那弯亘古不变的月亮,想起过去种种,实在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孤独。我想起当年有个傻子,自信满满地端起酒杯,嚷嚷着要喝趴全桌,结果一杯下去就红着脸倒在了我的肩膀上。
哈,他的酒量还真是一杯就倒。这种人得亏没去混社会,没我在根本不行啊!我独自一人沉浸在回忆中,自顾自地笑起来。
好想你啊,道哥。
海风微凉,夜幕渐渐隐去,又要送别过去的一天。我拿出装着那根鬼草的小袋子,举起最后一罐酒,想要和它喝上一杯。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朦胧的残余月色中,氤氲着黎明到来前的一层晨雾。
原本干枯的枝芽不知何时丰盈起来,竟然透出了一抹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