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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争执了一两分钟,他实在拗不过我,才终于老实下来,蹲在地上,却完全不让我碰,也什么都没说。
唉,这哪里是久别重逢的样子!
我真是又生气又担心他,张张嘴,一时却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该跟他说些什么,现在显然也不是唠家常的时机。
先不管什么态度的好与坏,只要他还在,我就放心多了。在这之前我想过最糟的结果,是两个医生已经挖出了他的大脑准备交给马九航。如今他一身的伤,可好歹活着呢!
高平在看到我们的那一刻,已经知道了马九航没有如约前来,他们的筹码交换肯定完成不了,龙母这边儿也被异军突起的水鬼闹得下不去手,当务之急只能保命跑路。话又说回来,他们已经把朝闻道伤成了这个样子,却还是没能逮着他,这还是蛮让人骄傲的。
刚才船没发动前听他们俩对话,应该是想要打个时间差,从这里甩开我们,回到堆放着医疗仪器的那个地方去。曾尧说什么不让高小雅冒风险,放弃龙母还有一个“备用”,他们口中的这个“备用”不知道是指龙的心脏还是汪贝奇的心脏?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只要“备用”不是刘晚庭就行。
眼见着唯一的出路被拦住,高平尝试着又轰了几次马达,好在渔网算结实的,我旁边这石头也能撑得住。他们照明灯的光亮远远盖过了水面上原先昏黄的火光,水鬼很难再靠近船只,船身摇晃的幅度渐渐地平稳了下来。
曾尧拿出那个手术包,掏出一把闪着银光的锋利刀子,架在挡着船头的渔网上,他在试图把网从中间割开!
小王爷从船底扯掉了堵着水泵进水口的东西,船头的喷水装置重新恢复工作,船沿的火势瞬间小了下来。小王爷憋得不轻,从船尾附近悄悄冒出头深呼吸两口,努力从水下伸出手来去抓手术床。可曾尧已经给手术床的一条腿上了个卡扣,小王爷靠着蛮力是无法直接带走刘晚庭的,他须得想个法子上船,先把那条腿上的卡扣打开!
高平拔出枪直对着小王爷反光的光头,使他只敢缩在船沿边,绕着船游走,不敢轻举妄动,曾尧一刻都没有休息,他被抓花的脸上渗出的血还没完全止住,渔网在他的切割下不断扩大着破损面,再这样持续下去,他们真的要破网而逃了!
这时,张开的渔网剧烈抖动了几下,一抬头,大掌柜在上面也固定好了网头,像个捕食的蜘蛛,头朝下、脚朝上,倒吊着沿着渔网朝向小船爬了下来!
高平挡在刘晚庭身前大声向他喊着什么,可是马达声实在是大,河道还有回音,我听得不是太清楚,大掌柜反手就抄起了家伙,下面高平也没有示弱,举枪的手对准了大掌柜,又从工具包里摸了个尖锐的东西攥在手中。
不好,不仅大掌柜的有危险,刘晚庭也有危险!高平手里攥着的一把尖头手术刀抵在她的身上,现在地下河的起伏波动这么厉害,高平稍一拿不稳,都可能会伤到她!
我一下急了,这么对峙下去绝对不是好办法,如果没有放他们一马,可能就得鱼死网破,黄雀的两个人是死是活我根本不想关注,当务之急,是得保证刘晚庭的安全!
“两分钟。”
蹲在地上的朝闻道突然开了口,却不是在跟我讲话,他面对着悬停在半截网上的大掌柜:
“两分钟后,那船会被掀翻,我会尽力把人抢过来,你们想办法把船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