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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现代留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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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残暴的外戚们(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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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渐大了,他重新戴上斗笠,转身离去。脚步踏在湿滑的石板上,不疾不徐,如同这十余年来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自昭明帝登基以来,天下风气为之一变。野史禁令废除,《未删国史》被收入国子监典藏,民间修史之风日盛。七井盟虽不再以秘密结社形式存在,但其精神散入千乡万邑。湖南有“楚语堂”,江西设“鸣冤馆”,福建重建“泉州哭坊”,连塞外榆林也有牧民自发组织“口传帐房”,用蒙文记录明代边镇冤案。

    然而,阿禾知道,真正的斗争从未结束。

    纸可以印,碑可以立,庙可以建,但遗忘,始终是最沉默而致命的敌人。他曾亲眼见一座县城在十年间将“忆堂殉难者名录”从学堂正墙移到杂物室角落;也曾听说某地官员为讨好上司,悄悄焚毁了一批“过于激愤”的民间抄本,换上歌功颂德的新编乡土志。

    更令人忧心的是,年轻一代对历史的态度正在悄然变化。有人视《未删国史》为古董,束之高阁;有人将其当作谈资,在酒席间吟诵几句悲情段落便自诩良知未泯;更有甚者,竟开始质疑那些血泪记录的真实性:“当年的事,谁能证明?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正是为此,阿禾拒绝入朝,也谢绝一切荣誉。他知道,一旦他的名字被供进庙堂,他所代表的“民史”便会渐渐失去锋芒,沦为装饰性的符号。他必须继续做一个无名之人,穿行于田埂与荒村之间,像一粒种子,落在无人注意的裂缝里,悄然生根。

    这年夏天,他南下岭南,抵达雷州半岛一处渔村。此地偏远,潮水每日两次淹没低洼之地,房屋皆建于木桩之上,人称“浮屋村”。村中老人说,万历末年曾有一次大海啸,吞没三百余户,官府因嫌麻烦,竟未登记死者姓名,只批了二十两银子“抚恤”,事后连账册都烧了。

    阿禾在村中住了半月,每日赤脚涉水,挨家询问。起初村民戒备,以为他是税吏或探子。直到他拿出《未删国史?粤西卷》,翻到一页记载:“万历四十七年七月十五夜,海吼如雷,浪高三丈,雷州白沙湾溺毙男女共三百一十二人,其中孩童七十九。”众人哗然??这竟是他们祖辈口耳相传却从未见诸文字的真相。

    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捧出一只锈蚀的铁盒,内藏半幅残破的族谱,上面用朱笔圈出数十个名字,皆标注“殁于海吼”。她哭道:“我爹说,只要有人肯记,我们就不是白白死了。”

    阿禾当夜燃灯抄录,将这份名单补入《粤南海难志》,并附图一张,描绘当时村落布局与海流方向。他还教会几个孩子用贝壳串成“记忆链”,每颗贝壳代表一个逝者,夜间挂在床头,睡前默念其名。他说:“记住一个人,就是让他多活一次。”

    离村那日,孩子们追到渡口,递给他一双亲手编织的草鞋。“您走得太多,”一个男孩说,“我们想让您踩着我们的念想走路。”

    阿禾含笑收下,穿在脚上。草鞋柔软,贴合足弓,仿佛带着体温。

    秋去冬来,他又北上至山西。在太行山深处,发现一座废弃的矿洞,当地人称“哑井”??因百余年前有数百矿工集体暴毙,尸体堆积如山,官府为掩盖矿主贪腐,竟下令封井活埋幸存者,此后再无人敢提此事。

    他在洞口蹲下,伸手摸到岩壁上一道浅浅刻痕,似是人指所划。借火折子细看,竟是一个歪斜的“冤”字。再往里走,泥土中露出半截枯骨,手腕上还套着铁镣。

    那一夜,他在附近破庙中写下《哑井录》,全文不用一字哀叹,仅列事实:某年某月,某县令收受某商贿赂若干,虚报矿产产量;某日矿塌,上报死亡三十人,实则失踪四百八十六;某姓家族自此绝嗣……每一条皆注明出处,或为地方志残页,或为老妇口述,或为地契转让记录中的蛛丝马迹。

    写毕,他将手稿藏于庙中神像腹内,并在门前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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